我睁开眼，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六七十平米的瓦房，灰白的墙皮有些斑驳，靠窗的土炕上躺着爸妈。妈睡得沉，右手还攥着个皱巴巴的布袋，不知道是刚收的枣子还是啥。爸旁边铺着块旧木板，上面摊着几本发黄的日历和一本记账本，手里正拿着个竹杆数自个儿装进麻袋的玉米。

“嘶……”吸溜一口凉气，喉咙干得冒烟。我赶紧翻个身，背靠着冰凉的后背，浑身骨头像散了架似的疼。这不是梦，眼角余光瞥见妈那边床上放着的输液瓶，标签上是“葡萄糖”。

妈被我的动静惊醒了，迷迷糊糊地睁开眼，脑袋耷拉在爸的胸膛上：“你咋了？还說啥呢……”

爸往我这边呲牙咧嘴地努努嘴：“醒了？头疼不？昨晚看你烧得跟烧包似的，折腾到半夜。”

我这才发现身上穿着爸那件洗得发白的的确良衬衫，袖口磨得起了毛，裤腿也短了一截。一股浓重的洗衣粉味道混杂着玉米的干瘪气息，糊了一鼻子。

“头……有点疼。”我挣扎着想坐起来，结果眼前直冒黑烟，差点栽倒在炕上。

妈眼疾手快扶住我：“慢点儿慢点儿，刚来劲儿呢。饿不饿？要饿妈给你做粉坨坨去。”

“不饿……”我刚拒绝完，喉咙就空得发慌，“水……”

妈手忙脚乱地拍拍旁边的木凳，赶紧起身去打水。爸从口袋里摸出一把皱巴巴的毛票递给我：“走，下楼买瓶冰峰去，省得你折腾。”

我抓着那把毛票，指甲都快掐进肉里了。前世1997年到2007年这十一年，我经历了多少大风大浪？多少机会在指尖溜走？银行股从几块吃到几十块，拆迁房从几千到期终值几万……要是这时候能知道这些，我现在是哪个地段蹲着数钱啊！

手里这把炒菜铲子，是前天从供销社淘换来的，铁皮都掉了好几块，但我还是觉得它沉甸甸的。前世我在市里开过炒饭馆，那几年正是股票和房产起飞的初期，我要是把这把铲子往股市里一扔，它现在该值多少钱？

妈端来半盆温水，扶我坐起来，眼神里满是担忧：“明天就上学了，你连书包都没呢。钱够不够？”

爸从床头摸出个鼓鼓囊囊的布袋：“够，够！五百块给你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