燥热的夏天，蝉鸣一声高过一声，篮球场的汗水滴在塑胶跑道上，溅起白花花的雾气。阿哲喘着粗气，刚完成一个全场快攻上篮，手臂用力过猛，撞得手掌生疼。他甩了甩手，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虎牙，冲场边喊道：“小满，看我表现！”

林小满正坐在看台第三排的阴影里，低头速写本上，笔尖在纸上一笔一顿。她画画时总是喜欢找个安静的角落，此刻没抬头，只轻轻应了一声：“嗯，挺厉害的。”

这一句，几乎成了他们之间无需多言的默契。阿哲是校篮球队的主力，ifersi，阳光大男孩，走到哪儿都像颗炸雷。林小满文静，安静得像图书馆角落的书架，却总能在最不经意间，吸引阿哲的目光。

那天放学，雨突然下得很大。阿哲倏地拐进林小满常走的小巷，手里撑着一把坏掉的透明伞，伞面上布满裂痕，像他现在的心情。巷口积水倒映着路灯，晃晃悠悠。

“等下！”林小满从后面追出来。她把画板小心地收进包里，抬头看见阿哲，愣了一下。

阿哲挠挠头，有点不好意思地说：“我看你每次都走这儿，怕你淋雨。”他顿了顿，指着那把伞，“我奶奶的，伞骨坏了，撑不太开，但…够大。”

林小满抿嘴笑了，雨天画不了画，她本来挺沮丧的，此刻心里却像被什么暖了一下。

就这样，他们并肩走。阿哲一边打着伞，一边讲篮球场上遇到的趣事，林小满偶尔插两句，声音很轻，却像背景里的风铃。雨水打湿了她的发梢，几缕湿发贴在脸颊上，像水彩晕开的痕迹。

巷子深处，一家旧书店门口，积水刚好到脚踝。阿哲停下脚步，也不顾浑身湿透，蹲下来帮林小满把伞往旁边挪了挪，好让她直接踩过去。“这鞋…挺新的，别弄脏了。”

林小满这才低头看自己的小白鞋，浅浅的蹙眉，转瞬又笑了：“没事，淋湿了下次洗洗就好。”

积水里，倒映着两个小小的身影，一高一矮，一上一下。阿哲突然觉得，林小满就像他篮球鞋上沾着的泥土，明明不显眼，却怎么也擦不掉。

她画画时，偶尔会抬头看他。阿哲打完球回来，身上带着汗水和阳光的味道，她会悄悄把画本推远一点，又忍不住偷偷多看几眼他的侧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