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小满把钢笔往本子里一戳，抬头看着阿哲。他捂着胳膊，坐在地上，汗水顺着额头往下淌，把头发都打湿了。夕阳把他影子拉得很长，长到几乎要盖住地面上的蚂蚁。

“不疼吧？”她问。

阿哲没答，光顾着喘气。刚才抢篮板的时候，他起跳太猛，落地时右腿踩到了石子，直接来了个狗吃屎。这要是早几年，他肯定嘴硬说没事，非得逞那股子勇，现在看来，是怂了。

“我……我去看看校医在哪儿。”阿哲挣扎着想站起来。

“哎，别动！”林小满赶紧伸手拽住他，“我陪你。”

她本想一个人坐在树荫底下继续画画，可刚才阿哲冲过来挡球那一下，她心里咯噔一下，好像那股冲动让她坐不住了。她这人平时挺懒的，可为了这傻小子，倒是可以例外。

阿哲看着她，出奇地安静。两人就坐在那儿，一人一本书，一人一画板。太阳慢慢下山，光线暗下来，林小满的漫画本子上，那些线条和色彩开始模糊。阿哲的篮球鞋草稿画了一半，也被搁置了。

“说起来，”阿哲突然开口，“你画画那么好看，怎么不去参加全国大赛啊？”

林小满嘴一撅，“没信心。”

“瞎说。”阿哲用力拍了下她的画板，“你那幅《风中的蒲公英》，我上次看的时候，觉得你肯定行。”

林小满脸微微一热，“那时候是凑数的。”

“那不也是你画的？”阿哲把胳膊肘撑在地上，看着她，“你画里的世界，挺好看的。”

林小满没说话，低头继续画。她画的是一个穿着白裙子的小女孩，在风里跑，裙摆飘起来，像蒲公英的种子。她想，这就是自己吧，风一吹，不知道会跑哪里去。

过了一会儿，林小满画完了，听到身后传来一阵轻微的纸张摩擦声。她回头，看见阿哲正用他的画笔，在她画的那棵树下，画了一颗歪歪扭扭的星星。

“干嘛？”林小满不解。

阿哲咧嘴一笑，“祝你画进全国大赛。”

林小满噗嗤一声笑了出来，“你小子。”

阿哲站起来，拍了拍身上的土，胳膊还隐隐作痛，但他毫不在意。“走吧，我送你回去。”

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，交叠在一起。风轻轻吹过，带来了青草和泥土的香味，还有远处篮球场传来的隐约喊杀声。青春这东西，有时候就是这样，明明在最美好的时候，却总觉得还差了点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