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小满把最后一笔颜料点在画布上，力道不轻不重，像是在和香樟树告别。画的是操场边的香樟树，阳光透过叶子在地上画出斑驳的光影，树干粗壮，枝叶繁茂，像一把巨大的绿伞，撑着整个青春的午后。她合上画板，长吁一口气，擦了擦额头上的汗，黏糊糊的，印在画布的边缘。空气里弥漫着颜料和阳光的味道，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青草香。

正准备去找阿哲，就听见篮球撞击地面的声音，越来越响，像是要把整个世界都震碎。是阿哲！他从来就没安静过，就像这篮球，总是咚咚咚地响个不停。

阿哲过来的时候，手里还捏着个篮球，白色的球衣已经被汗水浸湿了一大半，贴在身上，紧紧地扣着一副青春的骨架。胳膊上的伤好像好了不少，但额头的汗还是没停过，沿着脸颊往下淌，像两条小溪。他看她正站在画架旁边，手里拿着半块冰淇淋，就问她：“你还吃？”阳光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，正好投在她脚下的画布上，像一只慵懒的猫。

“刚买，你不吃？”林小满把冰淇淋递过去，自己咬了一大口，冰凉的风顺着喉咙溜下去，感觉暑气都散了不少，心里也跟着凉快起来。

阿哲接过冰淇淋，咬了一口，咧嘴笑了，露出两排白牙，像刚洗过似的。“甜。”他的声音带着点喘，显然刚才的运动消耗了不少体力。

“那是当然，”林小满得意地说，“我请客，庆祝你‘死里逃生’。”她故意把“死里逃生”四个字咬得重重的，想起上次阿哲打篮球，不小心摔断了胳膊，在医院躺了一个月，差点就错过了毕业典礼。

阿哲揉了揉胳膊，轻描淡写地说：“谢了啊，不疼了。”他看着她的画，问：“画的是哪儿？”

“我们学校操场啊，”林小满说，“你看，那棵香樟树，夏天的时候落一地叶子，踩上去软绵绵的，像踩在云朵上一样。”她想起那时候，她和阿哲最喜欢在香樟树下聊八卦，分享着各自的秘密和幻想。

“记得你第一次画它，刚学素描，叶子画得像柴火一样。”阿哲笑着说，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花，“现在好多了。”

“你也是，”林小满指着操场，“你说你第一次打篮球，把篮筐当成了靶子，把球打到三楼去了，把下面看比赛的同学都吓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