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砰”一声脆响，林小满把画笔往画架上一扔，手掌心还沾着颜料，她在画布上点的那最后一笔，现在看起来像个歪歪扭扭的句号。教室里空荡荡的，画室的其他同学都去上别的课了，只剩下她和香樟树的默片。

香樟树是这栋教学楼的“老古董”了，年纪比她大不了多少，但枝干粗得需要好几个成年人合抱。这些年来，她画过它无数次，有时候是把它的全貌框进画框，有时候就揪着它的某一片叶子，想把它从枝头揪下来，带进自己的世界。

香樟树是好东西，每年夏天都会落下满地樟树籽，小小的，黑不溜秋的，像一地的小玻璃珠。阿哲就特别讨厌。他总说：“什么东西啊，地上全是，踩一踩都是黏糊糊的。”可他自己，每年捡的樟树籽比谁都多，也不知道是用来干嘛的。

林小满站直身体，目光扫过教室，视线最后落在了讲台后面。那里贴着最近学校的通知，红头文件，严肃得很。讲台旁边，还放着一个没有上锁的柜子，里面是她上节课落下的画架，另一边是阿哲的画架，那上面还晾着一块洗没干净的毛巾，是他偷偷藏起来的，不知道写哪了些字迹，被太阳晒得有些褪色。

她想起上节课，阿哲又在她画稿上乱涂乱画。本来是一片纯粹的天空，被他加了几个歪歪扭扭的脚印，说是什么“探险地图”。她气得差点把画稿撕了，但还是忍住了，只是轻轻推了推他，让他别乱动别人的东西。

“欸，你干嘛？”他探过头，一脸无辜。

“别乱动我的画！”她小声嘀咕。

他嘿嘿一笑，晃晃脑袋：“被你看穿了，好吧好吧，画你画你。”

林小满皱了皱眉，但还是没说什么。她总觉得，他和别人不一样，每次和他说话，都像是踩进了棉花糖里，软软的，弹弹的。

下课铃声响起，画室的门被推开，几个男生走了进来，为首的正是阿哲。他手里拿着几根竹条，像是在做什么手工艺，看到林小满，眼睛一亮。

“嘿，小画家。”他笑着走过来，手里还甩了甩竹条。

“你来干嘛？”她扬了扬下巴。

“找你借点颜料。”他走到自己的画架前，开始捣鼓。

“随便拿，不用客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