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主观感受？色彩张力？”林小满把画笔往调色盘上一扔，桌上的颜料瞬间混成一坨灰不溜秋的怪物。她看着那坨丑得发光的颜料，突然想起隔壁桌阿哲画画时的侧脸。

香樟叶还在哗啦啦响，可林小满脑子里全是赵老师那 {}: “小满啊，你这阴影没找准，缺乏空间感！” “主观感受是啥？就是你脑子里那点破想法？！” 每次她小心翼翼地调出自己满意的颜色，赵老师总能轻飘飘一句话就戳得她稀碎。

“喂！” 突然有人戳她胳膊。林小满回头，阿哲正乐呵呵举着篮球，“走，去操场。” 那笑容阳光得像刚洗过的香皂。

“我……我作业还没完成。”林小满下意识摸了摸画布。 “干啥呢傻丫头，你那玩意儿随缘嘛。”阿哲把她画板往肩上一扛，“挂我球架当战利品去，绝了。”

林小满脸一红，只能眼睁睁看他抱着画板冲出教室。操场人声鼎沸，篮球砸地的声音混着少年们的笑闹，格外吵闹。阿哲正在组织野球，三步上篮时鞋带系紧的动作像踩着节拍器。

林小满蹲在树荫下画画，画的是操场远景。远处几个男生围在一起，有个男生被推得手忙脚乱，笑得前仰后合。画到这边时，她忽然顿住，笔尖在纸上戳出个透明的洞。画布上，篮球架的影子正斜斜投在草地上，像张张牙舞爪的蝴蝶。

“嘿。”有人坐在她身边，“画完想啥呢？” 林小满吓一跳，转头看见阿哲拿着水壶。他不知什么时候把画板放回了原处，自己搬了张板凳过来。 “没……没想啥。”她小声说。心里却在想，那些画了十遍的素描，那些被撕烂的油画稿，那些被老师骂成“抽象艺术”的惊雷作，算不算成长的代价？

“别理那个老古董。”阿哲晃晃水壶，“每次上他那门课，我都觉得自己脑子被灌了防锈漆。” 林小满噗嗤笑出来，“你也上油画课？” “选修。”阿哲擦擦汗，“我老师倒是讲得贼实在，就教我们怎么把颜色调得跟屎一样难看，但绝对均匀。” 林小满看着远处夕阳把篮球场的地面染成一片橘红，忽然觉得，那些枯燥的理论和练笔，好像也没那么讨厌。至少，能让她离那些蝴蝶更近一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