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杨头街口那小饭馆儿，午市。炉子咕嘟咕嘟冒着热气，锅里的老豆腐滋啦作响，葱花油泼得啪啪响。小二是个愣头青，姓王，刚学出师没多久，手脚还不太麻溜，不是把葱花溅客身上，就是勺子哆嗦得汤花四溅。

柜台后头，老杨头正吧唧着嘴喝着茶，眼角的褶子堆得像小山，眉头皱着，瞅着那愣头青手忙脚乱。他是个开小饭馆的，所谓老杨头，其实也就四十来岁，就是在这块地面上混了十几年，被街坊邻居叫顺了嘴。

“我说王崽，催ingu countinual！后厨也没见你喊人添菜啊？”老杨头嗓门洪亮，隔着个炉子都能听见。

愣头青小二吓得一哆嗦，手里勺子差点没拿稳，赶紧往里头应：“哎哎哎，杨伯，马上，马上！”

话音刚落，门口“咣当”一声，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衬衫的个身影扎进店里。整张脸肉嘟嘟的，眼睛却亮得像猫，手里还拎着个小布包，上面沾着点菜叶子的泥。

“叔！叔！”那哥们儿嗓门也挺大，一进门就吆喝。

老杨头乐了，端着茶杯头也没抬：“来了来了，小佳，啥事儿啊？”

叫小佳的这哥们儿，名儿叫杨天磊，就是人们嘴里的杨小佳。他人老实，嘴巴也甜，从小就是个乐天派，走到哪儿都像个快乐的小傻瓜。跟老杨头这发小关系，比亲兄弟还铁。

“叔，我带口吃的来！”小佳把布包往柜台上一放，笑嘻嘻地说，“刚我奶奶家回来，奶奶包的菜包子，您尝尝！”

老杨头眼角的褶子笑得更深了：“行啊你小子，有心了！坐下坐会，跟叔唠唠。”

旁边愣头青小二，看着小佳那乐呵劲儿，又瞅瞅老杨头，咂咂嘴。他也是本地人，听老杨头跟小佳说话，那叫一个亲热。小佳这个人，看着傻乎乎的，可人特好，谁家有难事儿，他知道了，准得跑来帮衬，愣头青小二就见识过几次。

这时候，后厨里传来个咋咋呼呼的声音：“我说老杨头，你这儿啥时候请了个新人？手艺咋这么拉胯啊？”

“去你的！”老杨头没好气儿回怼一句。

只见个高壮的身影从后厨晃悠出来，穿着件沾满油渍的格子衬衫，脸上几道横肉，一脸横肉横气的样子，正是董大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