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晚皱着眉，喉咙干得像要冒烟。她挣扎着掀开身上那床硬得像块板砖的被子，冰凉的木头床板贴着后背。这身衣裳也透着股子酸馊味，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，估摸着是原主生前没怎么换洗的。她下意识地嗅了嗅，除了霉味和肥皂香，还有一股挥之不去的劣质烟草味。

“醒了？”

一个尖利的女声在耳边响起，还带着点阴阳怪气。顾晚眼睛一凛，循声望去。只见一个穿着洗得发白蓝布褂子的女人，正端着一个搪瓷缸子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，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。那女人姿色不算差，可那眼睛，细长，眼角微微上扬，却让人看着心里直发毛。

这是…继母？

顾晚心里冷笑一声。原主这么形容，果然不是盖的。这女人，估计就是在原主爹死后，靠讨好那傻弟弟上位了吧？看她这眼神，像看仇人一样。

“妈…”傻弟弟顾柱的声音闷闷的，带着点讨好似的谄媚。他手里还抓着一个破旧的布娃娃，小声问道：“你…你不舒服？”

顾晚没理他。她盯着那个女人，慢悠悠地坐起身，动作因为刚醒，还有些僵硬。可即便如此，那骨子里透出来的疏离和审视，还是让顾柱和继母都微微一顿。

“我没事，”顾晚扯了扯身上这身不合身的衣服，有些难受地说，“水呢？给我倒杯水。”

继母愣了一下，像是没想到她会主动开口。她狐疑地打量着顾晚，“你醒了就好。水缸里放着凉了的水，自己去倒。”

凉了？顾晚挑眉。六十年代，endrements，缺水是常态，谁会把喝的水放这么久？这女人眼神里的算计，昭然若揭。她深吸一口气，不想在这种环境下多待一秒。

她掀开被子，脚下触到的木头直接让她一个趔趄。这破房子，屋顶都漏着雨，墙角还堆着些烂稻草，弥漫着一股子牲口棚的味儿。

顾晚没理会这些，走到墙角，看到一个黑乎乎的陶缸，果然缸里全是浑浊的液体，还漂着几片菜叶和不明物体。她皱着眉，伸手刚想捞出来，继母就抢先一步，一把夺过搪瓷缸子，递给她。

“别碰脏了你的手！我给你舀干净的。”继母嫌弃地皱着眉，颤巍巍地舀了一点点，在缸沿边倒掉了半缸，才把那少得可怜的清水倒进搪瓷缸子里，递到顾晚面前，“赶紧喝吧，凉快凉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