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晚扯着嗓子喊了半晌，隔壁厢房门口才透出个人影。一个穿着浆洗得发白、袖口磨得发亮的蓝布褂子女人，脸上登时拉下了长脸。她手里还端着个搪瓷碗，碗里是些剩菜汤，看着就寡淡得可怜。

“谁啊？”女人阴阳怪气地问道，“一大早鬼叫什么？”声音尖利得像刀子。

顾晚没搭理她，径直走到自家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边，试着推了推，纹丝不动。这破玩意儿，估计连个插销都木有。她转向那女人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：“打开门说话。”

女人显然也察觉了顾晚身后的气息，犹豫了一下，还是慢吞吞挪到门边，“你……你要干嘛？我们可没欠你钱。”

“欠钱？”顾晚嗤笑一声，眼睛瞟了瞟那女人手里的碗，“你们倒是吃得很香啊，光天化日之下偷吃独食，就不怕饿死影投胎啊？”

她故意提高了音量，引得隔壁几户都探出头来张望。这年头，粮食可是金贵的东西，哪能这么大手大脚地扔着。

女人被顾晚这番话臊得脸通红，恨不得当场抠地缝钻进去。但她到底是读过两天书的人，强忍着怒火道：“你胡说八道什么！我们那是我们自己种的菜，碍着你什么事了？”

“自己种的？”顾晚上前一步，指着那女人手里的碗，“自己种的能熬出这么油光水滑的汤？怕不是偷了队里的大锅吧？”她一边说，一边故意朝煮粥的锅里撒了把灰。

女人瞬间炸毛，一把抢过锅就要去擦。顾晚反手一巴掌拍在她手背上，震得那女人“哎哟”一声叫了出来。

“想擦？”顾晚冷笑，“你自己看看这锅，污垢不堪，也配跟我较劲？”她顺手抄起旁边扫地的竹帚，对着那锅汤就是一顿猛抽，哗啦啦的水珠子溅得到处都是。

女人看着锅里自己熬上去的菜叶和米粒，眼眶子一红，咬着牙骂道：“你个丧门星！不得好死的东西！”说罢，“哐当”一声把门反锁了。

顾晚冷哼一声，转身时顺手把门框上的木锨拿了下来，抵在门上，这才回到屋里。她最近手头紧，这屋里还没怎么收拾，墙角的灰都有一层厚。

她顺手抄起旁边的水桶，去院子里那口枯井提了桶水。冰凉的井水浇得她浑身一激灵，总算驱散了刚才的燥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