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揉了揉眼皮，手机屏幕的光映出一脸疲惫。早上七点四十五，地铁早高峰，能把人挤成肉饼。他往车门递了递手，人潮就把他裹了进去。

"兄弟，往里点！"旁边穿个格子衬衫的中年男人吼了句，自己往里又拱了拱，离老王就差个胸膛了。老王没吭声，就是往车门那边又挤了挤，肩膀顶到隔壁位上 gym 恶霸练腿出来的小伙子。

后排是个戴眼镜的瘦高个，耳机音量开得老大，老王估计他能听清隔壁车厢隔壁小区他老婆训儿子要好好学习。老王闭着眼，就琢磨附近老张家儿子今年考研结果。去年老张乐得合不拢嘴，今年自己可不敢想。

快到东直门站时，老王被一阵骚动给惊醒了。前面有个穿保洁服的大姐，手里拎个半人高的垃圾袋，好不容易挤到扶手杆，手机一滑，哗啦一下，各种食品包装袋、外卖盒、用完的纸尿裤，哗啦啦全掉下来了。塑料袋在拥挤的车厢里飘，臭的、辣的、甜的，一股脑儿熏过来。

车厢里炸了锅。有人喊"别挤了！捡！"有人骂"逼死了！"穿格子衬衫的男人把垃圾往别人怀里推，"弄脏了！"眼镜男摘了耳机，皱着眉快步往前挪，估计是要去送外卖。

老王屁股底下有个瓜子皮没捡，被刚才 gym 恶霸一脚踩了。那小伙子估计也赶着去加班，哼都没哼一声。老王没生气，心里就嘀咕："早知道，刚才抢个靠窗的位置就好了......"

垃圾堆还在扩大。老大爷踢翻了纸杯，小姑娘差点被奶茶泼了。老王下意识往旁边缩了缩。这时手机响了，是老婆： "下班……啥时候回？楼下超市鸡蛋打折，记得带！" 老王盯着屏幕发了会儿呆，"十点……不回去了，这站下去买点菜，晚上包饺子。" 老婆在那头笑得嗲："就买点白菜."

出站时，老王又看到了那个保洁大姐。她蹲在地上，不急不慢地捡着，看有人碰垃圾袋就躲开。眼镜男急匆匆走过，撞了她一下。大姐直起身，眼镜男拼命道歉："对不起对不起！赶着送单！"

轮到老王，他弯腰捡起一个皱巴巴的薯片袋，发现袋子里还剩半包。他愣了三秒。又捡起一个苹果，看上面有牙印，心想"这哪是上班路上吃的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