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发现那根头发早上格外长。就是坐在他对面，穿件洗得发白工服的小年轻鬓角那根，早上不知怎么就翘出来了，跟根天线似的，在晃晃悠悠的车厢里晃荡。老王盯着那根头发看了半天，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，就当自己眼神不好使了。

快到西单路口那站，车厢里更紧了。屁股底下那块硬邦邦的塑料地垫，硌得老王后腰生疼。他瞥见旁边一哥们儿，戴着副黑框眼镜，正使劲儿用个指甲盖在磨鞋后跟，那动作，专注得像是正在进行什么精密仪器的调试。老王 sneer 一声，也是没办法，谁让人家脚上那双鞋，看起来就比你这双正经不少呢。

“到了，到了！”售票员扯着嗓子喊。

又一股热浪伴随着各种气味儿——早餐煎饼果子那股子油腥味儿，年轻人身上喷的廉价香水味儿，还有一口子刚喝完粥往下吐的馊味儿——涌了进来。老王赶紧往后缩了缩，但地方本就小，只能侧身挤到了门口。

等他踉跄着挤下车，站在站牌底下的时候，刚喘了两口气，就看见旁边停止线后面，两个小伙子正跟保安勾肩搭背地插队。老王眉头一皱，想说什么，又咽了回去。排队的这帮人，哪个不是跟泥鳅似的，ems。他自个儿绕到队伍后面，打算老老实实排队等车。

可刚排了没两分钟，前面那俩插队的家伙，好像是哪个公司的，腰上别着牌儿， behind 后面还跟着俩小弟，跟保安嚷嚷了几句，最后好像是掏了点什么，保安就哼唧着让他们过去了。旁边排队的人，有眼力的赶紧低头假装看手机，没眼力的就假装没看见。老王心里骂了句“SB”，脸上却啥也没露，继续往前挪。

好不容易挤上了去往金融街的车，老王靠着车门站定。这趟车人更多，跟沙丁鱼罐头似的。他感觉自己的肺都要被挤扁了。就在这时，他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，是条短信。

“恭喜中奖！凭短信回T688888查询，机会难得！”

老王差点笑出声。他掏出手机看了眼，那输入法，错别字连篇，一看就是诈骗短信。他正准备删掉，眼珠一转，突然想到了什么。他翻了翻手机，找到之前的备忘录，里面记着个号码，是之前在小区门口摸鱼时候，捡到一个别在西装口袋里的名片上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