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脚刚把老王这老伙计送走，诊室的门又被人猛地踹开，差点给我这破败的旧家具来个亲密接触。王经理那脸，比刚从迪厅里捞出来还差劲，额头上那汗珠子，跟撒了一把芝麻似的，哗哗往下淌。

“陆医生！陆医生！你丫在哪儿呢？”王经理扯着嗓子喊，那声音，跟拉二胡似的，刺耳得很。

我皱皱眉，懒得多言，抬了抬下巴指了指里面的诊室：“进来。”

王经理如蒙大赦，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进来，一屁股坐在我的治疗椅上，双手捂着脸，好半天才吸溜两口气，抬眼瞪着我：“陆医生，出大事了！”

我“嗯”了一声，倒了杯水递过去：“喝口水说。”

王经理接过水杯，那爪子跟刚擦完油腻的锅似的，差点把水洒出来。他灌了一大口水，咂咂嘴，压低声音：“城南那栋高档小区，出了个不得了的事儿。张主任，老牌专家，硬生生栽在那儿了。”

我心里咯噔一下，张主任？城南那小区里出了名的难缠主儿，家里老爷子突发脑溢血，情况紧急得很。我放下水杯，站起身：“什么情况，说清楚。”

王经理搓着手，脸上那焦急显而易见：“陆医生，你得赶紧去！张主任他……他看不了了。”

“啥玩意儿？看不了了？”我愣住了。

“是啊！”王经理像是看透了我心里的小九九，直言不讳，“他那老爷子病情就是瞅着他呢，非得他亲自给瞧。可谁知道呢，今儿早上突然就……咳咳，你知道的，老毛病，一口气没上来，就去了。”

我心里一沉，这事儿闹的。张主任心里犟得很，要不是看在那老爷子是他亲戚，谁去都不行。可他这身子骨，要真出了事儿，这摊子可就没人管了。

“别急，我先过去看看。”我定了定神，从包里掏出药箱，“你带路。”

王经理眼睛一亮，赶紧起身：“走，陆医生，你这就去？这可真是天大的造化！”

一路上，王经理跟打了鸡血似的，嘴皮子跟机关枪似的，絮絮叨叨地说着张主任那老爷子的病情。我这听着，心里一边盘算着对策，一边想着待会儿怎么跟张主任说。

到了张主任家，那气氛顿时就紧张了起来。张主任躺在病床上，脸色苍白，嘴唇发紫，眼睛紧闭着，一看就是油尽灯枯的模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