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蹲在街角，手里捏着块半死不活的智能手机，屏幕上蓝光惨惨的，导航页面最后定格在“无法定位”。他唾了一口，把手机揣回兜里，抬头看了看天。

这天的太阳有点怪。明明是中午，太阳悬在头顶，可四周的天空边缘，却像被人用橡皮擦抹过似的，黑漆漆的，带着点脏兮兮的灰。勉强能看见的几朵云，白得瘦瘪，贴着那个灰蒙蒙的天边飘，透着一股子要下雨又没下雨的憋闷劲儿。

王磊叹了口气，把背上的布包甩到肩上。包里是本泛黄的《北京详图》，印刷日期是前前年，纸张都微微发脆了。这玩意儿现在金贵，比啥宝贝都强。手机导航废了，就得靠它。可这地图，画得也够呛，很多地方都标识不清，犄角旮旯的路名，歪歪扭扭的，看着就让人头疼。

“老王！老王！”一个尖利的声音喊过来，带着点焦急。

王磊循声抬头，看见对街杂货铺的老李，正踮着脚冲他招手，手里还举着个二维码刷子，像冻僵了似的发抖。“快！隔壁那栋‘居民楼’后门，好像通向‘印刷厂’那条道，谁没见过导航崩溃那天，全挤在那儿！”

王磊皱了皱眉。那地方他去过，地图上就一个模糊的箭头，指向一个写着“待定”的角落。当时他急着去送份文件，硬着头皮找的，转了两个弯，差点走到一条死胡同里。现在还成热门儿了？

“行，我知道了。”王磊说着，把《北京详图》摊在膝盖上，手指划拉着，试图在那些混乱的线条和莫名其妙的文字里找到“居民楼后门”和“印刷厂”对应的标记。这地图，得多费脑子。

他站起身，背靠着墙根，右手不自觉摸了摸腰间的钱包。里面除了几张毛票，就揣着半块祖传的怀表，走得特别准。以前科技好使的时候，他压根不稀罕这老玩意儿，现在倒好，手机没电了，还得靠它看看时间。老怀表，比手机靠谱。

“哟，这是要去送福音啊？”一个沙哑的声音从旁边传来。

王磊侧头，看见旁边报刊亭里，蹲着一个瘦高个，穿着件洗得发白的旧外套，手里转着一根油条，冲他挤眼。“你小子，之前 GPS 卫星闹出那事，没把你妈给拖去领罚单吧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