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从兜里摸出块皱巴巴的纸钱，对着街角马路牙子头一烧。烟头刚燎到脚面，碎纸飞起来糊了他一脸，呛得他“嘶”了一声。“他娘的，”王磊抹把脸，“这破日子没法过了，连烧纸都得看天上的灯。”

手机屏的蓝光一闪，导航又冒出个红叉叉。王磊盯着那红叉叉看了会子，突然掰了掰手指关节，啪嗒啪嗒响得山响。“老子当初怎么就信了那些玩意儿，”他念叨着，“花几百大洋买个铁疙瘩，最后连个路都找不着。早知道，当初该学点看星象的。”

旁边老槐树底下蹲着的李瘸子突然哼了一声，咳嗽得跟要断气似的。王磊皱眉：“我说老李，你抽那旱烟不咳嗽了？还是给导航卫星整出肺痨了？”李瘸子眯着眼，吐口烟圈，咕噜道：“天上那玩意儿，早把人的魂都勾走了。你看这天天灰蒙蒙的，怕不是那些卫星吐的唾沫星子。”

王磊“嗤”笑一声：“你管那叫唾沫星子？我说是这两年发大水冲的。前年还出过新闻，说有个冒失鬼顺着GPS跑着跑着，直接滚下悬崖去了。后来查出来，那导的路跟画饼似的，往天上指呢。”

正说着，远处传来个尖细的吆喝：“嘿！老铁们！正宗地平线下的快送服务！比那帮天上的鸟人靠谱！”

两人循声望去，只见个二十岁左右的小伙子，骑着辆三蹦子货车，车厢上贴着块花花绿绿的纸牌子。小伙子嗓门贼亮，一路挥舞着那牌子，嘴里还蹦出个改编的网络段子：“天上打雷，地上‘路’雷，GPS导航，全是邪气！老子这车，走遍大江南北，只认这老祖宗的经纬线！”

王磊眼睛一瞟，差点没把刚烧掉的纸钱拍回去。“嘿，这小子胆子不小，敢挂‘地平线下的快送服务’？莫不是拿条绳子系块石头，装出来的GPS信号？”他嘀咕着，朝那小伙子扬了扬下巴，“走，老李，咱去瞅瞅，看看这‘地平线下’是啥玩意儿。”

李瘸子哼哼唧唧地站起来，腿脚不利索，但还是跟着王磊挪了几步。“看看就看看，别耽误咱烧纸。”他嘟囔着，心里却也好奇。

那小伙子瞅见两人过来，赶紧冲过来笑眯眯地打招呼：“大哥们！买卖不做大，一年四季旺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