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把那张皱巴巴的纸钱扔进痰盂的时候，心里骂了一句：“草。” 痰盂是楼道里公共的，但没人管，鬼节嘛，烧点纸求个心安，老规矩。手机屏幕又黑了，这次是彻底没电了。他摸了摸口袋，剩最后两块九毛钱，得找个地方充电，顺便看看能不能弄到张新地图。

天还是那么圆，晚上亮得晃眼。街灯沿着“地”边缘一盏盏亮起，像给这平地镶了道银边。王磊蹬着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哪都响的破自行车，在车流里挤。现在城里人奇怪，腿脚好的也偏爱骑车，说是能“接地气”，别被那些高等科技整得晕头转向。王磊琢磨着，这不就是瞎折腾吗？要不是那帮搞GPS的作孽，谁他娘用得着这么费劲。

骑出二环，路就宽敞了。电子导航彻底失效，可以说了。老城区乱，新开发区也空旷，油耗娃都不够了，但自行车省力，还能撒撒野。王磊自个儿琢磨着，这地要是平的，那高度怎么算？打开发商那会儿起，楼就一层层往上垒，跟叠方块似的。可天呢？怎么不塌？老话说天圆地方，后人总怀疑是被人硬给撑着的。王磊心里嘀咕，要真有天柱，那得多硬？carbon fiber怕是脆得很。

快到城边的时候，突然有点热闹。一块巨大的“广告牌”——其实就是一个凸起的金属圆板——在路边亮着。那不是导航，是“高度指示器”。上面显示着几个数字和个箭头，箭头指向天上某个方向。王磊凑近看，标着“海拔：256米，距离天际线：12.7公里”。他咂咂嘴，这数字看着就假，离天那么近？感觉伸手就能摸到啥似的。

旁边围着一群人，都在看那个指示器，嘴里念叨着什么“天平线体验季”、“极限自行车挑战赛”。王磊觉得好笑，自行车挑战？在这平地上跑，除了人挤人，还能怎么挑战？他没多看，继续往前骑。

骑过指示器没多远，前方突然传来一阵骚动。王磊抬头一看，吓了一跳。只见前面有一小群人，围着一个中年男人，那个男人穿着怪异的衣服，手里举着个大喇叭，嘴里喊着什么。王磊听不清具体说的啥，但 Analog 字样在喇叭上晃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