郑诚今天有点不一样。往常请安完，爹娘会给他讲些《三字经》或者《千字文》，再帮着梳理一下头发，日子过得舒舒服服的。但今天，他爹郑忠，官拜指挥使，在家里的派头也不小，今天却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。他娘张氏也没像往常那样笑呵呵地递果子，只是轻轻叹了口气。

"爹，娘，怎么了？"郑诚心里有点打鼓，他虽然只有七岁，但从小听故事也听了不少，知道家里气氛不对劲。

郑忠实了实地看了他一眼，才缓缓开口："诚儿，你爹今天见了 personally 见了程御使。"他顿了顿，声音更低了些，"程御使……最近风头很劲。"

郑诚眨了眨眼，他不认识这个程御使是何方神圣，但听爹说话的语气，这位程御使不小。

"程御使，是户部的？"张氏补充道，她怕儿子不懂，声音尽量放得轻柔。

郑忠点点头："正是户部。他新近接了个差事，是去福建催税的。福建布政使大人给他说了话，这差事……说白了，就是去给倭患擦屁股的。"

"擦屁股？"郑诚歪着头，这词儿新鲜。

"唉，福建那地界儿，倭寇和土匪搅和在一起，税也收不上来，地方上跑来跑去的官员，没几个有好结果。现在派程御使去，多半是去送命的。"郑忠的眉头皱得更紧了。

郑诚的小脑袋瓜转了转，他想起爹曾经给他讲过的，那些被倭寇弄得鸡飞狗跳的故事。福建离他现在的南京不算太远，那些事情，肯定不是什么善茬。

"爹，您说，是不是日本人又来了？"他小声问道。

郑忠叹了口气，伸手摸了摸儿子的头："这谁知道呢。现在朝廷里乱糟糟的，东厂、西厂、锦衣卫、五城兵马司，哪个手上都攥着事儿。户部和刑部更是天天在为了那些案子争得面红耳赤，程御使夹在中间，就是个炮灰。"

郑诚听得入了迷，他七岁的年纪，已经对这些朝廷上的事儿有了一丝模糊的认知。他知道，这是一个充满危险和机遇的时代，而他的爹，就是这些危险和机遇中的一份子。

"爹，如果程御使需要帮忙，您可以考虑……"郑诚犹豫了一下，还是说了出来。

郑忠看着儿子，眼中闪过一丝惊讶，随即露出了赞许的笑容："好孩子，爹知道你的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