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夏抱着那本皱巴巴的《孙子兵法》，把下巴搁在膝盖上，眯着眼看梧桐叶在六月的冷风里簌簌响。这鬼天气，六月的太阳跟集体罢工似的，出来一会儿就得缩回去，风也跟刀子似的，刮在脸上生疼。她摸了摸胳膊，硬邦邦的，活像块没化开的寒冰。“嘿。

林夏的意识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，猛地睁开眼，手还托着那本书，封面都差点被风刮走。远处传来断断续续的叫卖声，是卖冰棍的。苏默靠在宿舍楼下的梧桐树干上，背对着她，手里把玩着一个破旧的指针式手表，指针正咔哒咔哒地走着。

“你走路不长眼睛啊？”林夏揉着发麻的脖子，声音有点哑，但明显带着点火气。

苏默没回头，手指顿了顿，才慢悠悠地说：“我看着你摔得挺重。”

林夏被他这句说得有点恼火，走到他面前，伸手就要去推他。“怎么，想看笑话？”

苏默终于转过头，那双深邃的眼睛没什么情绪，像两块冰。“胳膊摔成这样，不去看看？”

林夏撇撇嘴，被他看得有点心虚，低头看了看自己右臂上几道乌青。“就是擦破点皮，没事。”她抬手想摸，又想起自己手脏，又把手缩回来。

“去医院吧。”苏默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，但林夏总觉得他好像……有点不一样？

她哼了一声，没再说话，跟着苏默往校医院走。一路上，两人都沉默着，只有林夏时不时有气无力地抱怨几句天气，苏默偶尔“嗯”一声，或者干脆不说话。林夏心里有点别扭，总觉得被人盯着了似的，对方明明人畜无害，却让她莫名紧张。

校医院里人不少，林夏挂了号，医生简单地给她清洗了伤口，然后贴了两贴。苏默全程站在一边，手里还拿着刚才那块破手表，时不时看看，又放回口袋里。

“我等你。”他说。

林夏心口一暖，又有点酸胀。她忽然想起，自己上个月发烧，也是苏默送来的药。那阵子她没课，缩在宿舍里发昏，是苏默敲了半宿的门，她没应，他就一直站在外面吹冷风，最后还对着门喊“林夏，你是不是病了？”

林夏那时候正烦着，把门打开一条缝，骂了他一句“神经病”，他也没生气，只是把药塞给她，转身就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