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浅醒来的时候，窗棂上头的阳光正晃眼。她眯着眼，揉了揉发胀的脑袋，闻到一股子腌菜坛子混着麦秆的味儿。这味儿她熟，是自家老屋的味道。

得，又回来了。

沈浅掀开那张吱呀作响的旧被窝，粗布的布料糙得像是砂纸在挠她皮肤。她站起身，一股虚浮的力道让她差点绊倒。昨晚，是跟那个不要脸的前夫顾衍离婚的。

顾衍，沈浅在心里呸了一口。当初非她不娶，捧她成方圆十里第一美人儿，发誓要让她风风光光的。结果呢？她生了个儿子，是个不安分的，又迷上什么怪七怪八的中医，整日里捣鼓些草药，说给病人治百病。后来欠了一屁股债，顾衍呢？跑得比兔子还快，留她一个人跟老娘和三岁的女儿佳佳吃饭穿衣。

“妈，浅浅，醒了？”门口传来老娘王秀雅略显沙哑的声音。

沈浅应了一声，走过去。王秀雅脸上没什么表情，只是顺手给她倒了杯凉白开。

“妈，你说，是不是造化弄人？”沈浅接过水碗，抿了一口。

王秀雅没接话，眼神飘忽地望着窗外。

沈浅知道娘心里憋着事儿。她是个老实本分的乡下妇女，没本事，当年就靠着给人缝补浆洗勉强糊口。如今倒好，儿子病了，家里还背了一屁股债，连房子都押给债主了。

“妈，佳佳呢？”沈浅放下水碗，看向王秀雅。

“在院子里玩呢。”王秀雅这才回过神，眼神黯淡，“倒是你，三十好几的人了，就要离婚？”

沈浅扯了扯嘴角，露出一丝苦笑：“妈，他顾衍他自个儿不要了，我能怎么办？总不能真跟着他一起赔进去吧？”

王秀雅叹了口气，伸手摸了摸沈浅的脸颊：“好孩子，妈知道你不容易。不过，日子总要过下去的。”

是啊，日子总要过下去。沈浅心里想着，也行动起来。她走到院子里，看到三岁的佳佳蹲在院子里的小土坑里，正用小铲子挖着什么。

“佳佳，你在干嘛呢？”沈浅蹲下身，柔声问道。

佳佳抬起头，小脸上满是专注：“我在找宝贝。”

“宝贝？”沈浅好奇地跟着她看去，“宝贝在哪里呢？”

佳佳指了指坑里：“在这里！”

沈浅凑近一看，发现佳佳手里抓着几颗亮晶晶的野薄荷种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