娘睡得沉，女儿也醒了，在炕上咿咿呀呀地学话。沈浅赶紧手起脚落，先是在灶膛里塞了半捆麦秆，又划着火柴点着。

"噼啪"一阵响，火苗终于窜了出来，但那几个麦秆太蔫，只冒了点青烟。沈浅皱着眉，又拽了根粗点的，这次费了好大劲才点着。火苗舔舐着锅底，屋里渐渐有了暖意。

"咳咳！"娘在里屋甩了甩围裙，"小馋猫还没睡醒，大清早的烧什么火？"

沈浅回头应了声，顺手把火拨旺了些。墙角堆着半人高的柴火，都是前阵子收的秸秆，看着还算硬实。她盘腿坐在灶台边，开始给女儿找吃的。小家伙名叫糖糖，正是咿咿呀呀学话的年纪。

"糖糖乖，跟妈妈喝奶奶~"沈浅把温牛奶递到女儿嘴边。糖糖咧开嘴，刚喝了两口，突然咧着小嘴往后一仰。

"哎呀！"沈浅吓了一跳，赶紧去扶。糖糖小脸煞白，指着自己的额头，小嘴一瘪一瘪的，似乎想哭。

"怎么了这是？"娘闻声走了出来，伸手一摸，"哎呀！怎么烫得这么厉害？"

沈浅心里咯噔一下。这小丫头昨晚就有些低烧，明明喂了药，怎么现在烧得这么重？她伸手摸了摸女儿的额头，烫得像烙铁似的。

"可能是夜里没盖严实吧。"沈浅硬着心，"柴火不够了，我去邻居家借点。"

娘看着女儿红扑扑的脸蛋，眉头越皱越紧："不行！这么晚了，别去麻烦别人了。"

"没事，就一会儿。"沈浅抓起柴火就往外跑。冬天的天亮得慢，现在才刚蒙蒙亮。她深一脚浅一脚跑出院门，冰碴子把鞋底都冻裂了。

邻居家老大爷赵长贵正蹲在墙根下晒太阳。沈浅刚想开口，就见他猛地一颤，手里的烟杆子掉在地上。

"哎哟！"赵长贵捂着腰直哼哼，"这老骨头要散架子了！"

沈浅心里咯噔一下，又听到"咔哒"一声，大爷眉头紧锁按住腰间，脸色突然变得惨白。

"哥！"沈浅噗通一声跪在地上，"您没事吧？"

赵长贵这才看见跪在地上的沈浅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："小妹子，你这是..."

沈浅咬着嘴唇，把大爷扶起来。这一扶，她手背狠狠被划了一下。低头一看，大爷后腰渗出一道血痕，隐隐还能看到骨头渣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