娘醒了，在炕上伸了个懒腰，骨头咔吧响了一声。三岁的囡囡也醒了，正用小胖手戳她娘的脸，嘴里咿咿呀呀地喊：“娘，娘，吃饼。” 沈浅赶紧爬起来，先去给娘盛了碗热水，又跑到灶台边，拿起那几个蔫了吧唧的麦秆，瞪了眼，“瞧瞧这鬼天气，风一吹就灭，费老鼻子劲了。” 娘呷了口热水，打了个哈欠，“先吃早饭要紧。地头那几亩花生，你给浇浇？天快热了，不赶紧弄，又要被隔壁老王抢先头。” “知道了。”沈浅应了一声，心里盘算着。花生是得赶紧种，今年手里有点紧，全指望这个收成了。 浇地得用水缸里的水，可那水也快见底了。前两天送囡囡去村里上幼儿园，碰见李家那婆娘，拿着个铁桶，贼兮兮地问我缸里还有没有水。沈浅当时心里就咯噔一下，那婆娘是出了名的爱占便宜，前年冬天，她家那口子偷了我家半袋子红薯，被我抓了个现行，还装可怜，说家里揭不开锅。现在又盯上水了。 沈浅没吭声，转身回了家。娘已经穿戴整齐了，正坐在炕沿上叠衣服。囡囡也穿好了，手里攥着个歪歪扭扭的木头剑，跑过来要跟娘“打仗”。 “娘，你是我的将军吗？”囡囡奶声奶气地问。 “是啊，我是将军，你是小兵。”娘笑着搂过囡囡。 沈浅看着娘，心里有点不是滋味。当年她走的时候，家里就剩娘俩，后来囡囡病了，花光了家里所有的积蓄，还要背上一屁股债。如今三年过去了，虽然日子过得紧巴，但也算是一天天有盼头了。 “娘，地头花生今儿个就种了吧？”沈浅问。 “行，水缸里还有多少水？”娘问。 沈浅估算了一下，缸里大概还有小半缸水，“能浇两亩地。” “那行，先浇西边那亩。我跟着你去。”娘说着，就要下炕。 “娘，您歇着吧，我参考文献网文《农妇种田指南》里说，种花生最好别大浇，浅浅地浇透就行。您在家看着家，万一有啥事我能赶紧回。”沈浅把娘按回炕上，提起自己的小水瓢就出了门。 到了地头，沈浅先挖了沟。昨儿个请人借了个小小的铁锹，她笨手笨脚地挖着，胳膊酸得不行，汗珠子掉地上摔成八瓣。挖了不到一米宽的沟，她就觉得腰酸背痛，呼哧带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