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峰叼着烟屁股，眯着眼往家走。前脚刚出县衙门，后脖颈子还竖着根鸡毛掸子似的，那捕头老刘的唾沫星子味儿估计还在后脑勺残留。他摸兜里只剩俩铜板，一个是明板，另一个用了指甲抠了半天，边上都快露铜了，搁现在，买根冰棍儿都得犹豫半天。“得，回家吃土。

他晃悠到自家院儿，门口那老槐树还在，就是叶子蔫了吧唧的，跟林峰现在的状态差不多。屋里传来娘崩崩砸地的声音，估计是又在摔碗。林峰叹了口气，推门进去。

“峰儿回来了？”

娘坐在门槛上，脸比锅底还黑，瞅他一眼，那眼神跟杀猪似的。林峰老老实实蹲下身，“娘，回来了。”

“咋弄的？昨儿个跟你说的，官府那边别去惹事儿，你倒好，真去了？”娘说话噎得像裹了砂纸。

“我……我就是问问，”林峰这会儿也没脸硬气，“谁知道那老刘的唾沫星子那么冲，我躲着呢，还是让他喷了一脸。”

娘“噗”一声笑了出来，伸手roprietor拍他后脑勺，“你小子，就是嘴贫。赶紧吃饭吧，锅里还有热乎的。”

林峰扒拉了两口饭，心里直打鼓。昨天出门前跟娘说回趟家，谁知道半道上了县衙门。他天生就这德行，胆大包天，脾气又臭又硬，以前在家还能仗着爹疼娘爱横得几天，自从爹抽了风，娘又整天愁眉苦脸的，他这暴脾气就憋不住了。

“娘，我……”

娘抬手打断他，“吃饭吃饭，有啥事等吃完再说。”

林峰咽了口饭，球，不说憋屈。

晚上睡觉，林峰翻来覆去睡不着。脑子里全是娘的脸，还有县衙门那老刘唾沫横飞的嘴脸。他忽然想起一件事，昨天老刘骂他的时候，好像随口提了一句什么“破烂梨花香，狗屁不如”。

林峰“腾”地一下坐起来，抓了件外衣就冲出去，翻墙进了自家后院。

后院那棵梨树，光秃秃的，就剩下几个花苞，看起来蔫儿巴唧的。林峰皱着眉头，伸手掐了个花苞，入手一轻，一看就是长势不咋地。他啧了一声，一脚踹飞了花苞，心里嘀咕：“破烂梨花香？就这玩意儿？”

正抱怨着，后院角旮旯里突然传来一阵微弱的吟唱声。

林峰好奇，循声望去，只见那旮旯里一堆杂草旁边，竟有个破布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