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行，不行，这月就得憋着了。”武伍把计算表里的数字又拨了拨，眉头拧得能夹死苍蝇。二十万的贷款，按月还八千，他现在工资扣除五险一金就剩八千出头，刨去房租水电交通，再省着点吃喝，月底能剩几个子儿全靠西北风填肚子。

“下个月吧，下个月发工资……”他低声嘀咕，顺手抓起桌上半包快过期的泡面，滚烫的水倒进去，刺啦一声，白气混着油烟子升起来，呛得他咳嗽了两声。

窗外，霓虹灯牌晃啊晃，楼下的烧烤摊叫卖声、情侣吵架的尖叫声准时准点地往他脑子里灌。武伍缩在廉价的出租屋里，感觉这城市就像个巨大的蒸笼，把他熏得晕头转向。他扭头看了看墙上的日历，七月份，夏天，一个月没洗的衣服在衣柜里发着霉，手机屏幕显示着“信用卡已到期还款”，短信红得刺眼。

哥们儿老王昨天发微信问，他儿子满月酒要不要一起凑份子，说老王那边有活动可以打折。武伍摸了摸下巴，脸上肌腱抽动了一下。他跟老王算是发小，以前一起考大学，一起当兵，退伍后在同一个城市找工作，相熟是相熟，但日子不是一个频率的。

老王家境好些，老婆是本地人，家里两套房，孩子刚满月，正赶上攀比长幼之序的时候。武伍要是去，一顿饭下来少说五百起步，小地方人情往来，凑个三五百是常态，他现在这个光景，掏这三个钱比掏心掏肺还难受。

“不去不去，穷鬼。”武伍把泡面吸溜了两口，味道寡淡得像在喝白开水，“他自己乐意凑，跟谁也.details不着我。”

他放下筷子，盯着屏幕上“房贷余额：194845.32”那串数字，感觉眼皮越来越沉。手机震动了一下，是他又水产市场打零工的朋友发来的消息：“下周一西门Copying中心缺人，搬书，五十一天，管饭，包住，老熟介绍，去不去？”

武伍点开对方微信头像，是个戴眼镜的小年轻，同乡，前年才来城市打拼。五十一天，管住管饭，听着不错，钱是次要的，关键是能解决住和吃的问题，还能省下不少通勤时间。他这边水产市场的工作周末加一晚班也能干，这活儿按天算，时间灵活，而且搬书什么的，对他来说不算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