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风被叫住的时候，后背已经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。那声音不大，但在这安静的地下室里，显得格外清晰。是导演，正背着手，面无表情地站在他不远处。

“林风？”导演的声音有点干。

林风猛地一激灵，赶紧站直了身子，脸上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：“导……导演，我在这儿。”

导演没看他，目光扫过他那身皱巴巴的T恤和洗得发白的牛仔裤，嘴角扯了扯，像是想笑又忍住了。“刚才剧组开会，”导演终于开口，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，“黄博说，他不适合演那个疯子，状态撑不住。你……接替他。”

林风脑子里嗡的一声，嗡鸣声盖过了外面隐约传来的车流声。疯子？哪个疯子？他下意识看向导演，想确认是不是自己听错了。

导演抬了抬下巴，指了指旁边一张椅子上摊开的剧本，封面花花绿绿，正是最近一部热门大电影。《暗夜惊魂》。主角是个心理变态的连环杀手，最后那场戏，是在废弃的精神病院里，杀人者与被杀者之间的殊死搏斗。难度系数超高，据说连黄博这种咖位的演员都差点因为状态问题NG了三次。

林风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剧本的封皮，触感粗糙，字里行间透着一股阴森。他感觉自己像被扔进了冰窖，从里到外都快冻僵了。他，林风，一个连群演都没混上几次的龙套，要去演精神病院里杀人的疯子？这任务……是不是太重了点？

“你说什么？”林风的声音有点发颤，连他自己都没听到，“导演，我……我不行啊。我连正常戏都不会演，更别说这种高难度角色了。”

导演终于看了他一眼，眼神锐利得像要刺穿他的心脏。“不行？”导演的语气冷了下来，“其他人更不行。黄博忍了半天，最后还是撂挑子了。你，是剧组最后的选择了。而且，”导演顿了顿，补充道，“这场戏，是主角最后的爆发戏，得失在此一举。公司不会亏待你。”

林风看着导演那张毫无表情的脸，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。他知道公司不会亏待他，但前提是，他必须接下这个烫手山芋。这要是演砸了，别说前途无量了，恐怕连现在这身饭都吃不上。

“我……”林风喉咙发干，机械地重复着两个字，“我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