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风这心里直发毛，后背更是一阵寒意。他偷偷瞄了眼导演身后的镜子，镜子里映出他此刻怂怂的样子，汗珠子顺着额角往下滚，差点就砸到戏服的油光水滑的袍角上。

“林风。”导演终于开口了，语气平淡得像在念山脉的名称，“你过来。”

“哎！哎！”林风连忙应声，脚下动作却有些虚浮，像踩在棉花上。他小跑着凑到导演跟前，离得近了，那导演脸上就剩下几道皱纹了，透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威严。镜子里，那个抱着胳膊的导演黑影，让林风莫名感觉又被盯上了。

“导演，”林风赔着笑脸，声音都有些发颤，“您……您找我有什么事吗？”他脑子里飞速转着念头，揣测着导演可能的意图。是不是上次试镜的时候露怯了？还是说，他这身汗味……不对，导演应该没时间关注这些细节吧。

“嗯，”导演点点头，目光在林风那张汗涔涔的脸上停顿了一瞬，又移开了，“刚才，你比昨天有进步。”

林风一愣，这是夸他？声音不大，还挺中肯的。他心里顿时涌起一丝暖流，连忙点头哈腰：“谢谢导演！谢谢导演！我这回努力了，真的努力了！”他嘴上这么说，心里却觉得怪怪的。这夸奖来得太突然了，不像是真话。

“进步？”导演又重复了一遍，像是在确认什么，“你知道我为什么夸你吗？”

“我……我……”林风傻眼了，他怎么知道？昨天他连台词都磕巴，今天总不能说突然学会了吧？他吭哧了半天，张了张嘴，一个字也蹦不出来。

导演见他这副模样，嘴角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弧度，眼神里却没什么温度：“看来，你还没意识到自己的问题。一个演员，光努力是不够的。你，缺的是‘感觉’。”

“感觉？”林风重复了一遍，一头雾水。

“对，”导演点点头，“比如刚才，你紧张得满头大汗，可你有没有想过，你演的角色，在那一刻，应该是什么心情？是害怕？是愤怒？还是绝望？你的表演，就像你身上的汗，太混乱了，让观众看不清你想表达什么。”

导演的话像一道雷，噼里啪啦地劈在林风脑子里。他看着导演那双似乎能看透一切的眼睛，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