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深了，书房里唯有点点烛火，映照着一张年轻而专注的脸。管辂坐在案前，手指在几枚光滑的玉子间快速翻动。他面前的茶杯早已凉透，氤氲的香气早已散尽，只余下淡淡的茶渍印在青瓷上。

外间传来均匀的呼吸声，管辂的师弟王生已经睡熟。他轻轻吁了口气，目光落在墙上那幅简陋的山水画上。画中山峦叠嶂，云雾缭绕，不知是哪个山头出了个诸葛亮，正卧在深林中摇扇品茶。

“师父，您又熬夜了。”王生睡得正香，却被惊醒了，嘟囔着坐起身，揉了揉眼睛，“隔壁袁将军派了个信使来，说……说您还没回话。”

管辂站起身，拍了拍身上的灰尘，走到窗边。夜风带着凉意，吹散了他额角的汗珠。他望着远处连绵的灯火，忽然觉得这邺城，比自己年岁还要深沉。

信使在门外等候，通红的眼睛里透着一股急切。管辂接过书信，展开一看，是袁绍的字迹，字迹潦草中透着一股不甘。

“管神童，听说你算得诸葛亮将星要暗，我袁绍岂能坐视？来人，将天香炉备好，给管神童熏香。”信中如此写道。

管辂嘴角勾起一抹笑，这袁本初倒也是个性子急的人。他摇了摇头，信使的眼神立刻变得闪烁，仿佛等着看一场好戏。

“袁将军深夜造访，不知有何要事？”管辂收起书信，语气平淡。

“我……我听闻你算得准，想请你算一下我的将军星。”袁绍的信使声音有些发颤。

管辂没有立刻回答，而是走到书架前，抽出本泛黄的《周易》。“你先告诉我，袁将军最近……”

话未说完，信使突然倒吸一口凉气，脸色变得惨白。“管神童，不要命了？”

管辂没有理会他的惊慌，手指轻轻抚过《周易》的字页。“袁将军，你怕我算出你的死期？”

袁绍的信使浑身一颤，后退了几步。“不是……不是的，我……”

管辂摇了摇头，眼神变得锐利。“你回去告诉袁将军，明月高悬，暗影自生。他若想问天，不如问心。”说完，他转身步入书房，留下信使在门外瑟瑟发抖。

信使一路狂奔，气喘吁吁地回到府上。袁绍正坐在大厅中饮酒，听到信使的汇报，手中的酒杯“啪”地摔在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