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哎呦，我说老哥，您这是忙啥呢？"管辂提着个小篮子，晃晃悠悠地晃进村口，看见一个汉子正蹲路边啃饼子，瞅着挺面生，他凑过去搭话。

那汉子'吓'得一哆嗦，饼子差点掉地上，抬头瞅见管辂，见他脸上脏兮兮的，衣服也破烂，刚想发作，听得管辂嘿嘿一笑，又把话咽回去了："没忙啥，就是看看这地里麦子长势，估摸着还得个十天半月才能收呢。"他眼里直放光，嘴里还嚼着饼子渣。

管辂嘿嘿一笑："要我说啊，还得再等半个月。就现在这邪乎天气，热得跟蒸笼似的，麦子怕是又要得霉虫子了。"那汉子一听，正愁这事儿呢，"嘘"地捂住嘴："小兄弟，你是懂庄稼的？"管辂摇摇头："哪懂，就是瞎琢磨。倒是想问问您，您是哪儿人啊？看您面生得很。"

汉子把饼子整个儿塞给管辂："俺们是冀州人士，这是家里带的。小兄弟你呢？"管辂也不客气，接过饼子就啃，含糊不清地说："俺家就在这附近，放羊的。对了，您怎么不回家呢？"

"唉，..."那汉子叹了口气，压低声音，"家里遭了难了。儿子得怪病，眼看就命悬一线，连城里最好的郎中都瞧不好。家里钱财都搭进去了，现在连棺材钱都凑不齐。眼看就要断气了，俺们这些做爹娘的也舍不得，可实在没办法了。"

管辂愣了一下，又啃了口饼子："啥病啊？"

"就是半夜说胡话，见花见鬼，翻来覆去折腾，天一亮就又好了，可就这么折腾着，人一天天衰弱下去。..."汉子抹了把眼角，声音哽咽了。

"你那儿子多大了？"管辂一边问，一边走到旁边一棵歪脖子树下，掏出个破布包，倒出两块磨得发亮的鹅卵石。

"十五。"汉子声音低得像蚊子哼。

管辂盘腿坐在树下，那两块石头在他手里'咔嚓咔嚓'地响。旁边的汉子也停了啃饼子的动作，好奇地看着。管辂闭着眼，嘴里念念有词，那声音细得像蚊蚋哼哼，也不知道念的是啥。

过了好一会儿，管辂睁开眼，长出了口气：" уговорил... 我知道了。"

"啥啊小兄弟？"汉子急切地问。

"没什么。"管辂站起身，拍了拍衣服上的土，"你回去吧，你儿子活过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