哎呦，我说老哥，您这是忙啥呢？ 管辂提着个小篮子，晃晃悠悠地晃进村口，看见一个汉子正蹲路边啃饼子，瞅着挺面生，他凑过去搭话。

汉子头也不抬，嘴里塞得鼓鼓囊囊，含糊应了一声：“忙活哩，找点营生。”

“找啥营生呢？”管辂蹲下身，好奇地问，“看你这吃相，不像是个干粮食的。”

汉子咧嘴笑了，露出两排黄牙：“管先生教训，就是挣口饭吃。您是？”

“我啊，算命的。”管辂晃了晃手里的铜钱，“路过这儿，看您吃饼吃这么香，就过来看看。”

汉子瞅了他两眼，估摸着是外乡人，也不多问，把饼子拍拍手上的灰，递过来一半：“先生也饿了吧？”

管辂摇摇头，接过饼子捏了捏，酥皮都掉渣了：“不饿，就是想找个人说说话。”他顺手从篮子里掏出个白瓷碗，舀了半瓢清水，哗哗洗了把脸，“您这饼子，是买的？”

“是俺自个儿烙的。”汉子把剩饼咽下去，吐出个麦穗，“俺姓赵，在前面镇上做铁匠，最近铁匠铺子不景气，手艺再好也没用。”

管辂咂咂嘴，擦擦脸：“这年头，谁不是这么过？我昨天算卦，说有个年轻人命里犯煞，出门要小心。”他顿了顿，眯着眼打量赵铁匠，“你这么实诚一个人，怎么地也该转运了。”

赵铁匠一愣：“先生真会开玩笑，俺这天天生死都认，哪讲究什么转运不转运。”

“你身上有股铁锈气，但又混着墨香。”管辂掏出个罗盘，转了转，“你在找点不一样的事做？”

赵铁匠挠挠头：“还真有这事。俺听人说了，官府要招人去守边关，军粮急缺，要挑会做铁器的送过去。俺觉得这或许是个机会，可又怕家里……”

“怕家里老娘小妻？”管辂笑起来，“你老婆子身体咋样？”

“老娘身子骨还算硬朗，老婆子刚生了娃。”赵铁匠脸上闪过一丝犹豫，“可俺走了，家里……”

“边关守粮，非比寻常。”管辂把罗盘放回篮子，“vergence (罗盘)都指北了，你还犹豫啥？”

赵铁匠盯着那罗盘，眉头皱得死紧：“先生你看出啥了？”

“风雪将至，你若再不走，怕是连边关都摸不着。”管辂指了指天，“听我的，收拾东西，连夜走，往北三十里，有棵歪脖子柳树下，见个光头老和尚，跟了他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