汉子闻言，抬头瞅了瞅那户人家，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磨得线都露出来的柴刀，咧嘴笑了："这倒是，俺天天见着他们收柴火，贼利索。"说着卷了卷破旧的裤腿，露出小腿上磨出的血口子，"砍柴这活儿不赚俩钱儿，喝西北风啊。"

管辂没接话，自个儿蹲在道旁石头上，从布包里掏出个黄澄澄的罗盘，看是个老古董，铜身乌木轴，上面纹着些看不懂的道符。他手指拨弄两下，罗盘指针稳稳指向前方，又扭头看了看天色，摸出块干粮啃起来。

"管先生，您看这天儿..."汉子好奇地凑近了些，罗盘在他眼前晃了两晃，指针猛地一颤，又慢慢停住。管辂眉头一皱，那罗盘比他预想的还邪门，最近遇到的物件里就属这个最准。

他硬着头皮往前走了几步，故意哼哼唧唧："遭了，今天这柴火砍得歪七扭八的..."说着往地上一扔，柴火散落一地。罗盘指针又是一颤，这次没停稳，转着圈儿上下乱晃。

管辂心里打鼓："这罗盘该不会跟着我吧？"他顺路拐进镇口酒馆，想歇口气，顺便瞧瞧那罗盘。刚坐下就见那汉子也在，正对柜台抱着个空酒碗灌酒，蒸汽腾腾的，跟个蒸笼似的。

"先生，您要的酒..."掌柜的手刚碰到碗沿，管辂已经伸手拦住："等等..."他盯着那汉子，发现对方左眼球浑浊，右眼里却闪过一丝精光，敢情是个装傻充愣的主儿。

"俺就这德行，不装了行不？"汉子嘿嘿笑，突然直起身子，指着管辂背后："先生，您背头的衣兜里揣着老黄历呢，今天宜杀生不宜耕种啊。"

管辂一惊，连忙摸兜摸出一本泛黄的《通胜》，摊开一看，日干支赫然写着"甲申"，底下注着"猿猴望月，利市三倍"。他冷笑："就这破玩意儿，也敢吓唬人？"转身要走，又感觉背后阴冷，猛地回头——罗盘不知何时又到了他手里，指针直指那汉子后心。

"先生别走，"汉子突然盯着管辂眼睛，"您那罗盘怕人，俺这把老柴刀可不怕。"说着从腰间抽出把锈迹斑斑的板斧，"要是您诚心诚意问卦，俺给您砍三斤好柴，不贵，三文钱一斤，您给现钱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