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晃晃悠悠走出医院大门，下午的阳光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。手里那本《中医基础理论》被翻得起了毛边，封面印的小楷字几乎都被手汗给洇透了。

“第三章阴阳五行……”他咧着嘴啃着便利店的冰红茶，眼睛却瞟向身边行色匆匆的上班族。“这都什么年代了，还有人信这个。”手机突然震动，他手一滑，书页哗啦散了一地。

“捡到没有？XX小区门口。”短信是小诊所的张护士发的。王磊蹲下去捡书，结果摸到个硬邦邦的东西，摊开一看，是个皱巴巴的牛皮纸袋，里面是一家老字号的药方。

“这谁扔的？骗子？”他囁嚅着，手机又响。这次是小老板李明的夺命连环call。“王磊！刚刚那个病人走了！他非要找你！说认识你！”

王磊一头雾水。这李明是他在城里开诊所的药材供应商，上次还因为他按古方配的独一味治好了他奶奶的关节炎，特意请他吃饭。结果这小子每次打电话都像踩了猫尾巴，阴阳怪气得要命。

“客户投诉？我连他长什么样都不知道。”王磊嘟囔着，摸出车钥匙。自行车链条上挂着个铜钱，是刚从老家带来的护身符，被雨水泡得有些锈。他蹬上车，晚风立马灌了他一腿泥。

到了李明说的咖啡馆，果然有三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围着一杯焦褐色的液体指指点点。其中最胖那个正使劲捶桌子，“王医生！你尽快给我解释解释！我老伴头晕欲裂！”

王磊眯起眼。他一眼就看出问题——那杯“咖啡”闻着像氨水混着中药渣。这帮大人物，就爱拿退休金折腾这些乱七八糟的养生禁忌。

“你们是冲我来的？”他往桌角一坐，对方立刻噤声。王磊掐指一算——气盛火逆，郁结于内。附赠一句：“先喝杯凉白开，下回别拿人参配黄连。”

就这水平，差点被几个保安按在地上。后来还是李明带着个药箱才把场面圆过去。送客时，王磊注意到最瘦那个男人手机壳上刻着《伤寒杂病论》，比他手上都比着划。

“以后有疑难杂症……呃，招财猫，就说认识李明。”回去路上，王磊给铜钱缠了层胶带。手机又亮了，这次是医院打来的。他接起电话，发现是挂着专家门诊牌的老主任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