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哎哟喂，我说陈姐，你这番话可真是让人脸上挂不住啊。”隔壁桌的栗花瞟了瞟苏晚，又飞快地低下头扒拉着碗里的面条，声音不大不小，刚好能让她听见。

苏晚正瞥着窗外。下午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斜斜地打进来，给老旧的福利楼走廊镀上一层晃眼的光晕。她本想找地方歇歇脚，顺道儿来厨房看看能不能顺走点外婆刚烙的葱油饼，结果刚走到水表间门口，就听见里头有人嘻嘻哈哈地议论她。

栗花是厂里食堂的胖大娘，嗓门天生洪亮，跟在苏晚屁股后面晃悠了小半辈子，关系说不上铁，但也不算生分。此刻她正跟相熟的同事勾肩搭背，唾沫星子噼里啪啦地砸向苏晚：“要说这苏家大小姐，真是让人眼红。人家家里就她一个宝贝疙瘩，爹妈捧在手心，捧到二十八了都没谈个正经恋爱。厂里哪个小伙子见了她不得往后退三步？就那脸，又小又白，眼睛又大，往那一站，啧啧……哪个男人能顶得住啊！”

“可不是嘛！”旁边穿军绿色的女工立马接过话茬，声音压低了点，但依然带着掩不住的羡慕，“人家苏姐多好，去年厂里分房，她爸直接送了套两居的单元房过去，就她一个人住，一人占一间屋子，多有排场！不像咱们，一家子四口挤一间老破小，还得抢厕所。”

女工的话音刚落，空气里就飘起一阵低低的哄笑。栗花撇撇嘴，扒拉完最后一口面条，用筷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碗底：“你们说，苏晚那脑子到底有啥东西啊？平时看着普普通通，跟咱们这些糙老爷们儿有说有笑的，可要真给安排个人，她就是死也不肯。你说这姑娘，到底图啥呢？”

苏晚挑了挑眉。她不可能不知道这些小道消息。自打她成绩单年年拿第一，考上县城最好的高中，最后又考到省城名牌大学后，关于她的流言蜚语就从来没断过。有人说她心高气傲，有人说她假惺惺，如今又有人说她到了年纪还不肯谈恋爱。

嘴长在别人身上，她懒得去管。倒是栗花的话里，那句“图啥呢”，倒是让她心里咯噔了一下。她走到水表间门口，拧开水龙头洗了把脸。冰凉的水珠顺着她的脸颊滑下去，让她有些混乱的思绪稍微清醒了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