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微没说话，眼神飘忽地扫过周围，心里盘算着怎么跟刘姨解释。这实习offer虽然烫手，但确实是她在无数投递的简历里抠出来的一个机会，说白了就是那种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
“去公司啊。”她终于应了一声，声音有点干。

刘姨接过她的公交卡，插进卡槽，刷了她一下，又塞给她五块钱，笑着说：“早去早好，别迟到了。你表哥上次就因为这个，面试的时候差了五分钟，白费了。”

林微接过钱，心里更乱。表哥马明，当年考公务员没考上，现在在一家不大不小的设计公司当职员，上次跟我说，那会儿面试真是差一点意思。她怎么跟刘姨说，自己就是去找那种差一点意思的工作呢？这话她要是说出口，怕是连这五块钱都要被刘姨抠回去。

车上人不多，林微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，把offer复印件小心翼翼地塞进包里，手时不自觉地在包边摸索。复印件的纸张粗糙，边缘磨得有点毛糙，但那上面的公司logo和“实习助理”几个字，在她眼里比什么都清晰。

她开始想象自己在那个公司的日子。很可能会被分配去做杂活，端茶倒水、收发文件，偶尔还能帮忙跑跑腿。但不管怎么说，是在写字楼里办公，薪酬虽然不高，但胜在稳定，还能积累经验。林微咬了咬嘴唇，觉得这好像是个不错的选择。

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，旁边突然传来一阵骚动。一对年轻男女推着婴儿车，挤上了车。那男的穿着休闲西装，看起来挺斯文，但眼下有些暗沉，像是熬夜没睡好。女的穿着职业装，妆容精致，但眉宇间带着一丝焦虑。

“不好意思，麻烦让让。”女的对周围的乘客说，但没人让。

那男的皱了皱眉，强行推着婴儿车朝一个空位挤去。婴儿车小小的，但占地方，好不容易才挤到一个角落。那男的还算是客气，对林微她们说：“不好意思，打扰了。”

林微看着他们，心里突然有种莫名的烦躁。她想起自己上个月去参加一个面试，在公交车上差点被挤到站外，后来赶到公司门口的时候，面试已经结束了。那一刻，她才意识到，自己像极了那个被挤来挤去的婴儿车，无力和卑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