亚瑟机械地跟着人群走向图书馆，晚宴的其他宾客三三两两地散往不同的房间，只有他鬼使神差地被那个标着“藏书阁”的门吸引。推门进去，光线暗下来，只有几盏壁灯散发着柔和的光晕，空气中弥漫着旧书和纸页翻动的味道，跟外面那个金碧辉煌的闹场截然不同。他靠在门框上，感觉自己像被抽空了力气。

“亚瑟？”

背后响起一个清脆的声音。他转过身，艾米穿着一身象牙白的裙子，正站在书架之间，手里拿着一本打开的诗集。她看到他，眼睛微微弯了一下，“你怎么在这里？”

“不知道，”他老实回答，指了指书架，“看着挺安静的，就进来看看。”

艾米没再追问，走到他身边，目光扫过书架上的书脊。“你好像不常来这里。”她说。

亚瑟点点头，目光落在她旁边的《傲慢与偏见》上。“看过一遍。”

“哦？你喜欢简·奥斯汀？”艾米拿起那本书，在扉页上指了指，“我爸爸送我的，有他当年的批注。”

亚瑟凑近看了看，那些密密麻麻的字迹确实像是他那位沉默寡言的爷爷的风格。他“嗯”了一声，没说话。

艾米把书放回原处，又拿起另一本，问他：“你找什么？”

“没什么，”他摇摇头，眼神在书架间游移，“随便看看。”

艾米没再追问，但过了一会儿，她忽然说：“亚瑟，你是不是……有些不开心？”

亚瑟猛地看向她，她正直视着他的眼睛，眼神里没有逼问，只有纯粹的关切。“晚宴……比较累？”他含糊地回答。

艾米轻轻叹了口气，把诗集放到一边。“我知道那种感觉。家族聚会总是这样，每个人都戴着面具，说着言不由衷的话。”她走到他面前，身体微微前倾，“你爷爷……对你要求很高。”

亚瑟的心一紧，他没想到艾米会知道他的事情。他点点头，声音有些干涩：“是的。”

“但是，”艾米的声音放缓了，“你做的事情，我们都看在眼里。你不应该因为别人的期望而委屈自己。”

亚瑟愣住了，他没想到艾米会这么说。他沉默了一会儿，忽然开口：“艾米，谢谢你。”

艾米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，眼睛弯得像月牙。“谢我什么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