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幕像泼洒下来的烂泥，浓稠地糊在灰蒙蒙的天空上。风里裹着刺鼻的 gasoline 味儿，还有不知什么东西腐烂发臭的酸馊气。陈默缩着脖子往窝里钻，破布裹身的身体抖得像筛糠。

“操他妈的。”他咒骂着，缩进预先挖好的浅坑，用破布捂住口鼻。这里偏离主干道，但物资偶尔也能捡到点边角料。就是太安静了，安静得让人心里发毛。

头顶传来脚步声，小心翼翼，不紧不慢。陈默心里咯噔一下，手指摸到腰间的生锈匕首，手心全是冷汗。现在这世道，活人比丧尸还吓人。

脚步声越来越近，停在他上方。有人蹲下来了。

“喂，”一个沙哑的声音，隔着泥土和布料传来，“下面有人吗？”

陈默没吭声。装死。他默默地想。丧尸或者其他什么杂碎，不会对这种装死感兴趣。

脚步声又动了，开始在附近摸索。陈默屏住呼吸，心脏快要蹦出嗓子眼。对方似乎在找什么，刮擦着泥土的声音传来。

“妈的，空包。”那人低骂一声，站起身，脚步声远去。

陈默瘫在地上，大口喘气，感觉肺都要炸了。冷汗顺着额头滑进眼睛里，涩得难受。

“又死里逃生……”他喃喃自语，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。这鬼地方，每天都得赌命。

第二天，太阳把地皮烤得滚烫。陈默啃着干硬的面包屑，四下张望。距离昨天那个动静，大概过去七八个小时了。他没敢多待，免得被人发现。废土里，多余的目光往往意味着危险。

就在这时，一阵尖锐的枪声划破宁静。 砰！ 砰砰！ 紧接着，几声沉重的撞击和惨叫。

陈默一哆嗦，立刻窜进旁边的灌木丛，把自己缩成个小球。枪声是从远处传来的，但看规模，像是个不小的篝火晚会。

“妈的，是金三角那帮杂碎又动手了？”他嘀咕着。这片区域算是他们的地盘，但隔三差五就搞点动静，抢夺物资，杀人越货。可怜的平民或者别的势力，就是他们的提款机。

枪声持续了好一阵，最后归于沉寂，只剩下零星的呻吟。

陈默在灌木丛里待了半天，确认枪声彻底没了，才小心翼翼地爬出来。地上散落着几具尸体，穿着破烂的布混着泥土和血迹。看分析，全是昨晚那帮“篝火晚会”的参与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