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呜呜地刮过，带着沙尘和腐朽木头烧过的味道。陈默把脸埋进膝盖里，脖子上挂着的那只破旧保温杯 Reindeer 喇叭口裂了道缝，刚才喝剩下的热水早就凉透了。面具滤芯不知什么时候压扁了一角，呼气的时候还能闻到一股子塑料糊味儿。

“妈的，这破地方连只耗子都见不着。”他心里骂了一句，伸手又摸了摸兜。里面除了半块烧黑了的压缩饼干，就剩那把昨天梦里抠出的小军刀——刀柄上贴着的便利贴还在，用防水胶带勒着，写着“沙漠之鹰·练习用”。

隔壁堆放废弃课桌椅的角落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，一个穿着肮脏雨衣的身影正把一张破旧的课桌翻过来，底座砸碎了，木板裂得稀巴烂。那是个胖乎乎的糟老头，眼睛浑浊得像两盏昏暗的灯泡，手里抓着个生锈的铁皮罐头盒，哼哼唧唧地往桌子底下掏。

陈默没动。他盯着老头。这老头之前出现过几次，每次都在这里翻垃圾，动作慢得像爬。陈默觉得这老头有点傻，或者……有病。没见过他捡到什么像样的东西，每次回去都是两手空空。

“吱呀——”又一张破桌被推倒，木屑簌簌往下掉。老头没发现墙角有人，自顾自地把桌子压在罐头盒上，也不知道想干嘛。罐头盒是空的，他像发现宝贝似的，用袖子擦了擦上面的灰尘，死死抱在怀里。

陈默心里咯噔一下。不是担心老头突然掏出个炸药包啥的，主要是……这家伙刚才翻桌子底的时候，像触电似的缩了一下脖子，眼神里闪过一丝惊慌。他摸了摸怀里的小军刀，拔出来一半又收回去。这老头不对劲。

风声突然大了，几块破木板被风吹得噼啪作响，撞在陈默的防毒面具上。老头被这动静吓得一哆嗦，罐头盒掉在地上，他慌忙弯腰去捡，手下一滑，直接跪趴在了地上，嚎叫一声捂着屁股爬起来，像条受惊的癞蛤蟆。

陈默慢慢站起身，防毒面具晃了晃，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。老头猛地抬头，看见陈默，吓得差点背过气去，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来。他手里的罐头盒摔在地上，发出“哐当”一声闷响。

“有话好好说。”陈默往前走了两步，小军刀收在身后，语气尽量放缓，“你……干嘛呢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