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还在刮，像是永远不会停歇似的。陈默把头从膝盖里拔出来一点，眯着眼看了看远处。几根光秃秃的树枝，在风里扭曲着，活像几条干瘪的鬼爪子。他能闻到沙子擦过皮肤的感觉，粗糙又讨厌。脖子上那只该死的保温杯，昨天晚上撞在石头上，喇叭口裂的那道缝，现在看起来更大了点。热水凉透的时候，里面剩下的，只有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铁锈味。

“又一天了。”陈默自言自语，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。他摸了摸兜，里面还有一块半压缩饼干，掰了一小块，放进嘴里。干得像块石头，但在这种地方，能填饱肚子，就算是天大的好事了。

就在他啃饼干的功夫，远处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。不是风刮过的声音，也不是什么动物跑动的声音，倒像是……有人在附近搞破坏？陈默心里咯噔一下，立刻把身体缩得更紧了些，眼睛也瞪大了。他屏住呼吸，仔细听着。

声音越来越近了，还伴随着几声短促的咒骂。陈默握紧了手里那根捡来的钢管，冰冷的触感让他稍微安心了一点。过来的是两个人，都穿着破破烂烂的皮夹克，脸上带着风沙打磨出来的硬梆梆的胡子。看穿着打扮，像是一伙缺德的拾荒者。

那两个人似乎在翻一个倒扣着的油桶，其中一个突然激灵灵打了个冷战，指着桶边：“卧槽，你看这个，谁他妈乱扔这个？”

另一个啐了一口唾沫，骂骂咧咧：“管他娘的，能换点票子就行，晦气！”说着，伸手就要把桶掀翻。

陈默心里一紧，这桶要是翻了，陶罐里那点还能吃的浓缩营养液估计就没了。他悄悄往后挪了挪，身体贴紧了身后的腐朽木头墙。

就在那两人伸手掀桶的瞬间，陈默动了。

不是猛地冲出去，而是跟脚尖在地面上一错，身体猛地一矮，像条泥鳅一样滑到了油桶的另一侧。他没出声，但眼睛却死死盯着那两人手中的动作。

只听“哐当”一声闷响，油桶被硬生生掀翻了。灰尘溅起老高。那两人显然没料到桶突然没了，下意识地往旁边一躲。

陈默没有给他们反应的时间，猛地从油桶后面窜了出来，手里那根钢管带着风声砸向其中一个拾荒者的后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