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二牛的喊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凄凉，但老幅那破锣似的笑声依旧没影儿。他心里直打鼓，这狗平时再不正经，也不至于跟丢了。正想着要不要硬着头皮进去看看，院门“吱呀”一声自己开了条缝，一个黑影晃了一下，差点把他绊个跟头。

“老幅？”王二牛吓了一跳，差点叫出声。定睛一看，嚯，这哪是老幅，分明是个穿着破烂道袍的小屁孩，正低头捡着地上的狗粮袋，见了他，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尖牙。

“二牛哥，别叫我老幅，我叫小黑。”那小屁孩声音细得跟蚊子哼似的，眼神却贼亮。王二牛更懵了，这村里哪冒出个这么奇怪的小子？再仔细瞅，傻眼了——小黑身上那道袍破得跟渔网似的，但上面歪歪扭扭画着的几个鬼画符，绿油油的，渗得人头皮发麻。

“你……是哪儿来的？”王二牛咽了口唾沫，这气氛太诡异了。

小黑不说话，捡起最后一口狗粮，塞进嘴里，嚼都没嚼就吞了。他掏出个东西，往地上一放，是个巴掌大的青铜铃铛，边缘布满血迹似的锈斑，在月光下泛着阴冷的幽光。“这玩意儿叫‘阴阳铃’，能通阴阳路，也能叫来阴间的玩意儿，还能管生死……”小黑咂咂嘴，“不过得对它说‘阴曹地府，放行’，它才肯应。”

王二牛听得汗毛倒竖，这不开眼啊，村里就他这个半大孩子爱信瞎话，现在可好，把阴间玩意儿给叫来了。他下意识想往后退，腰眼一麻，差点直挺挺摔跪了——手心突然多了股冰凉力量，像有无数根针扎着，脑袋“嗡”的一声，眼前白茫茫一片。

等回过神，王二牛眼睛都直了。院子里，原本空荡荡的，此刻飘着几道白影，形态各异，有缺胳膊少腿的鬼卒，有哭哭啼啼的女鬼，还有一个穿着员外袍、脑袋滚到脚跟的老鬼，正叼着牙，冲他咧笑。

老幅呢？王二牛急忙问小黑。小黑指了指不远处正缩成一团瑟瑟发抖的老幅：“他阳寿没了，被勾上道了。”

王二牛欲哭无泪，这要怎么跟老幅家属交代啊？老幅媳妇要是知道了，怕不是要跺碎了门槛。那几只鬼似乎听懂了，围到老幅身边，伸出枯枝似的手，就要抓他脖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