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城的雨天，总带着一股子冲不散的湿漉漉的味儿。燕不凡打着油纸伞，踩着青石板路往家走。这鬼天气，阴沉沉的，风一吹，伞面上的水珠子就砸下来，溅湿了他一裤腿。

他刚从城里一家酒楼出来，忙着应付那些俗气至极的应酬。生意是做大了，可身上那股子江湖人的桀骜也одно-в-одном没丢。这京城虽大，可他燕不凡还是觉得憋屈。想他平生最爱的，就是在这雨里漫无目的地走，任凭雨水打湿头发，也别提多自在。

转过一条巷角，眼前豁然开朗。前面是一条更窄的巷子，被雨水冲得发亮，巷子深处隐约有个人影晃动。燕不凡好奇，收了伞柄，慢慢踱过去。

走近了，才看清是个妇人。年纪不大，也就二十出头，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衫子，手中挎着一个草编的篮子，里面装着些蔬菜。她没撑伞，任凭雨水顺着发梢往下滴，脸上却笑得像是有朵花在开，眼睛弯弯的，嘴角也翘得老高。

“姑娘，这么大雨，怎么不撑伞啊？”燕不凡忍不住开口。

那妇人闻言一愣，抬眼看了看雨，又看了看他，不好意思地笑了笑：“哦，这雨挺大的，可我家离这不远，就着几步路。这篮子里的菜，是刚从菜市场买回来的，不急。”

她说话声音挺脆，带着一股子亲切劲儿。燕不凡看着她，心里莫名觉得舒服。这京城里的人，一个个都戴着张冷脸，像他这样闲着没事出来溜达的，更是容不得他在大街上走得自在。

“你家住这附近？”燕不凡又问。

“嗯，巷子里面。”妇人点点头，“我叫柳如烟。”

“燕不凡。”他报上自己的名字，“我叫燕不凡。”

两人那么站着，雨声就格外大。竹叶被风吹得哗哗响，远处还隐隐传来打更的梆子声。柳如烟看着燕不凡，眼神里闪过一丝好奇，随即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菜篮子，有些不好意思：“那个……燕公子，我看你好像没带伞，要不我送你一段路？”

燕不凡心里一动。他确实没打算回去了，可这雨，这巷子，这妇人，都让他心里莫名地舒坦。他笑着点了点头：“好啊。”

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巷子。巷子里只有他们两个人，雨水打在青石板上，溅起一片水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