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响动像是破布条摩擦的声音，在死寂的巷子里传出老远。燕不凡心里咯噔一下，握着伞柄的手紧了紧。他压低声音，绕到巷口对面一看，好家伙，一个瘦小的黑影正缩在一堆青苔后面，像条见鬼的泥鳅。

那是个面相尖俏的小厮，穿着件浆洗得发白的粗布褂子，脚上的破布鞋都快露出来了。他怀里紧紧抱着一卷泛黄的纸，身子抖得跟筛糠似的。雨水顺着他的头发往下淌，混着脸上的泥水，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。眼瞅着那小厮就要冲着巷子里面去了，燕不凡猛地往前一跨。

"站住！"他声音不大，却带着股子不容置疑的狠劲。

小厮受惊似的回过头，两只芝麻粒似的眼睛瞪得溜圆，看到燕不凡，顿时哭得更凶了，像只受了惊吓的小猫。"二...二公子饶命...小人该死..."

"说！"燕不凡往旁边一站，把油纸伞往地上一顿，伞骨"咔吧"一声脆响，吓得小厮一个激灵。巷子里雨声风声更大了，可谁也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。燕不凡盯着那小厮怀里，心里直打鼓。这鬼天气，还以为能安静会儿，没想到还撞上这种幺蛾子。

"你...你认得我？"小厮突然抬起头，眼睛亮得吓人。

燕不凡挑眉："你说呢？"他叹了口气，这小子怕不是遇上什么难处了。"起来吧。"

小厮手脚麻利地爬起来，脚一滑差点又栽倒。燕不凡伸手扶了他一把，两人一路沉默着往巷子外面走。雨小了点，空气里飘着一股子土腥味。小厮抱着那卷纸，身子跟面条似的软塌塌的。

"去哪儿啊？"小厮突然问道。

"北城外。"燕不凡头也不回。

"二公子...您...您要去哪里啊？"小厮的声音突然拔高了，"二公子！"

燕不凡猛地停住脚步，回头一看，小厮脸上血都吓白了："三...三公子他..."

"谁？"燕不凡皱眉。

小厮咽了口唾沫，手指哆嗦着从怀里掏出一块青玉佩，"三公子...他说...说让您速来..."

玉佩入手冰凉，燕不凡的指尖不自觉地收紧了。这玉佩他认得，是小师弟苏云的贴身信物。三师弟苏云，三年前下山历练，一去不回头。这玉佩是师父临走前交给他的，说事关重大，要他时刻警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