巷子口的风带着雨水的腥气，吹得燕不凡的单幅青衫下摆贴在腿上。他蹲下去，对着那黑影弯腰，借着昏暗的巷灯光仔细瞅了瞅。是个姑娘，瘦得像根豆芽菜，身上衣服湿漉漉地贴在身上，看不出年纪，只觉得弱不禁风。

“喂，你什么人？”燕不凡声音不高，但巷子里回声放得倍儿大，“怎么缩在这儿？鬼鬼祟祟的。”

那姑娘像是被吓着了，猛地一缩脖子，眼睛瞪得溜圆，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，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。她的手指紧紧攥着衣角，指节白得发亮。

燕不凡皱了皱眉。这年头，遇上的怪事不少，可这姑娘……胆子是太小了，还是真心怕他？他甩了甩伞，雨水顺着竹骨滴下来，砸在青苔上晕开一小片湿痕。“看在你这么小的份上，”他作势要伸手拉她起来，“我送你出去。”

手刚碰到那姑娘胳膊，她像触电一般“嗷”一嗓子，猛地往旁边一蹿，差点撞翻旁边一个半人高的陶瓷罐子。

陶瓷罐子碎了大半，但人算不如天算，那姑娘没撞着。倒是他自己，脚下一滑，身形不稳，眼看就要摔在碎瓷片上。“小心！”他下意识伸手去扶，却只捞到一片湿漉漉的发丝。

那姑娘整个人都僵住了，手指死死抠着地上的青苔，眼睛瞪得像铜铃，半晌才小声说：“谢谢……谢谢公子。”

“公子”这称呼用在燕不凡这二十六岁的年纪上，听着别扭得很。他扯了扯嘴角，不想计较这许多。“你叫什么名字？怎么会一个人躲在巷子里？”他蹲下身，这次是直接坐在了青苔地上，离她近了不少。

那姑娘咬着嘴唇，眼圈微微泛红，好半天才挤出几个字：“我……我叫柳如烟。”

“柳如烟？”燕不凡挑了挑眉，这名字听着像是个画里的美人。可眼前的姑娘，与其说是美人，不如说是个受惊的受伤的小兽。“你怎么会一个人？”他又问。

柳如烟沉默了一下，声音更低了些：“我……我被人追杀了。”

“追杀了？”燕不凡心里咯噔一下，这年头，江湖事一件连着一件，他和苏沐雪闹了别扭，现在又遇上海天派那帮老家伙，他本来只想避开风头，没想到事情会牵连到这么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