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溪溪正憋着火呢，老周这声呦喝来得不是时候。她赶紧把褶子摞得整整齐齐的抹布往盆里一撂，叉着腰挡在小路上，脸上那火气没地方撒，往旁边泼水似的。

“老周？你这是……”

“哟，贵人多忘事，”老周手里挑着个小竹篮，里面鼓鼓囊囊的，“这不是刚给林大娘子送完针，路过，顺便瞧瞧这位出了名的能人。”他脸上笑嘻嘻，眼神却左右飘忽，像是在估量林溪溪家那些田地房舍。

林溪溪心里咯噔一下。这老周嘴巴不严，上次王员外家里请客，他就能把主人家请了谁、吃了什么都嚼舌根。她压着火，哼了一声：“我这儿忙着呢，没空跟你耍贫嘴。”

老周也不在意，挑着篮子往前走了两步，又折回来，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：“娘子，你等等。有好事儿。”

林溪溪正要发作，腰间带子上的铜铃叮铃一响。那铃铛是王员外给她的，跟了两个铜钱，意思是让她出门得看管好自家那口“磨人精”丈夫。她顺着手摸过去，果然系着个竹蜻蜓，底下坠着两片铜钱。铃铛是她特意要求加的，一来提醒自己别犯傻，二来……也确实有点用处。

“什么事？”林溪溪尽量让声音听起来不紧绷。

“是王老爷子，”老周凑得更近了，“念着你贤惠，又懂规矩，特意让人送来个绣球。说是让咱们乡里头几家有脸面的人家，也都有个姑娘家，都给系上，看哪个姑娘手巧，或者……哪个姑娘有福气。”

林溪溪眼睛一瞪：“老周！你少在我面前耍嘴皮子！谁不知道我林溪溪是干什么的？王老爷子要是真想给我家阿牛，凭啥还搞这一套？”

老周嘿嘿笑了两声，挠挠头：“呃，这不是老爷子说了，只给阿牛系的。旁人，就是过过瘾，显摆显摆手艺。再说了，你手那么巧，系个绣球算什么？”

林溪溪心里那点被婆娘们气出的火，又没处撒，顿时觉得老周这话说得有点刺耳。她弯腰从门后抄起把蒲扇，就朝着老周挥去：“少废话！滚你的！”

老周吓得魂飞魄散，撒腿就跑，嘴里还念叨着：“林大娘子饶命……”

林溪溪看着老周远去的背影，气得直瞪眼，手心全是汗。她自己也觉得这事儿荒唐——自家男人大冬天的在田里累死累活，劳苦功高，怎么就成了需要比试的货物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