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儿晃晃悠悠走出校门，晚风一吹，脑子更懵了。她本来是想抄点同桌的笔记，结果数学课上走神，笔记上画了一堆歪歪扭扭的小人儿，估计是下课偷偷画漫画被老师发现了，还被罚站。现在她只想赶紧回家，把脑子里的函数图像全清空。

路过那家旧书店，楚儿脚步顿了顿。玻璃窗里，书架像无穷尽的楼梯，弯弯曲曲没个头。以前只在电视上看过的皮影戏人物，书脊上凸起的龙凤图案，都挤在昏暗里。她想起梦里那个用羽毛笔在沙盘上写字的男人，说她是“有缘人”。鬼使神差地，她推开了吱呀作响的木门。

书店深处，角落里有个空玻璃展柜。里面除了几瓶发霉的墨水，最引人注目的是个黑漆漆的小鼓。鼓面蒙着什么东西，看不清纹路，但鼓框上刻着的兽头，眼睛是两颗血红的玛瑙。楚儿手贱摸了摸，手心突然传来一阵冰冷刺骨的触感，像摸到了万年冰山。

“咳咳，”老板突然从柜台后面探出头，眼睛笑成一条缝，“来看书的啊？这鼓挺特别吧？老祖宗传下来的，敲起来可带劲。”

楚儿吓一跳，赶紧把手缩回来，脸腾地红了。“我……我就是随便看看。”她转身就想溜，却被老板一把拦住。

“小姑娘，别害羞嘛，”老板突然压低声音，“知道这鼓的来历吗？它可是跟山精树怪有过节。”

山精树怪？楚儿脑子里闪过梦里那些没脸的山怪，还有长着树手臂的精怪。她试探着问：“这……能敲一下吗？”

老板眼睛一亮：“当然！不过得小心，别震坏了宝贝。”他颤巍巍地拿起鼓槌，轻轻敲了一下。鼓声闷闷的，像喂了砂，突然又拔高，像猫被踩了尾巴。

楚儿伸出手指，在鼓面上重重一点。她没想敲，就是想试试那冰凉的触感。鼓声炸开，嗡嗡地震动，震得她耳朵发痒。她突然觉得脑子里那些函数图像像被小锤子砸散了，取而代之的是各种奇怪的声音——野猪的哼哼，狐狸的嗤笑，还有某种不知名的虫子集体振翅的声音。

就在这时，老板突然瞪大眼睛：“这……这是怎么回事？”

楚儿低头一看，自己手掌心多了一小块黑色的绒毛，像狗毛但更细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