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下得透透的，像是要把整个浅浅乡都洗一遍似的。

我坐在临街的茶馆里，手里捧着刚泡好的龙井，眼神却瞟着巷子口。雨丝斜斜地打在青石板路上，溅起细密的水花。这雨，已经下了两天了，没个停的意思。

巷子口，那家开了几十年的杂货铺，门脸黑漆漆的，像是被雨给泡透了。铺子门口悬着一盏昏黄的白炽灯，光晕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拖出长长的影子。

我总能在下雨的时候看见她。撑着一把旧得掉漆的伞，深蓝色的布伞面上，有一大块深色的污渍，像是被什么东西泼上去的， bordeado 留了据说是洗不掉的痕迹。她总是低着头，一步一步踩在那些被雨水冲得发亮的青石板上，往巷子深处走。

我第一眼见她的时候，也是这样。那天雨下得 biggest，我躲雨进了杂货铺。铺子里光线暗淡，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旧纸张和樟脑丸混合的味道。她就站在铺子门口，伞檐滴着水，滴在地上，发出“嘀嗒”的声响。

“要进来躲躲吗？”我随口问了句。

她抬起头，眼睛亮亮的，像是雨后洗过的天空。那双眼睛，特别干净。

“谢谢。”她小声说着，把伞往旁边一放，侧身进了铺子。

铺子里只有她一个人。她没有四处张望，径直走到角落里的一个木凳子上坐下。我给她倒了杯热茶，她接过去，小口小口地喝着，时不时抬头看我一眼。

“你经常来这里吗？”我问。

“偶尔。”她回答，又低下头去看手里的一本书。

那本书很旧了，封面都卷了边，封面上用褪色的墨水写着两个字——“故事”。

我好奇地瞥了一眼。书页泛黄，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字，像是用羽毛笔写的，字迹娟秀，却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忧伤。

“你在写故事？”我问。

她没有抬头，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

“写什么呢？”我又问。

“别人的故事。”她的声音很轻，像怕惊扰了书里的字。

我愣住了。别人的故事？这是什么意思？

她似乎察觉到了我的疑惑，抬起头，看了我一眼，又低下头去：“没什么，只是在记录一些事情。”

雨声淅淅沥沥，茶馆里的光线昏暗，她的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有些模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