茶馆里人不多，座座都空着。茶师傅是个五十多岁的胖大叔，慢悠悠地洗着茶杯，洗得那叫一个仔细，连杯缝都不放过。他瞥了我一眼，没说话，继续干活。

我盯着那姑娘的背影，心里琢磨。她跑得那叫一个快，雨水在她脚边激起小水花。我估摸着，她不是第一次来这儿。那把旧伞，伞面有一块大得吓人的补丁，补丁上还用线绣了个歪歪扭扭的“福”字。旧得发黄，边角都磨卷起来了。

“老板，一杯龙井。”我开口，茶师傅这才抬眼。

“来了。”他应了一声，抓了把茶叶扔进紫砂壶里，手腕一沉，“咕嘟咕嘟”灌了好几热水，茶叶就在水里翻滚打旋。他倒茶的时候慢悠悠，等我杯子接满，茶汤闻着已经热乎乎的了。

“姑娘呢？”我想着那姑娘，问茶师傅。

茶师傅往旁边努努嘴：“来了。”

我转过去，就见她靠在墙边，小口小口地喝着茶。她面前放着一碗阳春面，面条上飘着几片紫菜和葱花，看着就家常。她没带书，也没带伞，就揣着个帆布包，包上压得好平整，一看就是特意收拾过的。

“你也常来这里？”她忽然抬头问我，声音软软的，像雨后青草。

“偶尔。”我应着，把伞往自己这边挪了挪，挡住她面前的雨丝，“你不怕冷？”

她低头看了看自己，裤脚还湿着，袖口也微微滴水。“没事，习惯了。”她说。

我看着那把旧伞，心里直痒痒。这姑娘，有点东西。不是那种娇滴滴的主，倒像是能吃苦的。

“你……”我想问她叫什么，又觉得这么问有点唐突。话到嘴边，又咽了回去。

茶师傅喊我：“老板，那壶茶该续水了。”

我应着，转身就往柜台后走。手里托着茶壶，能感觉到茶壶底下的烫意。茶馆里的暖气开得足，我穿梭过来，身上都冒了层热气。

她喝完面，把碗推到一边，眼睛往我这边瞟。

“谢谢。”她说，“今天不用收我钱了。”

我愣了一下。这姑娘，倒会客气。“没事，下次还来。”我应着，心里有点不自在。

“你……那个。”我犹豫着，想说书的事，话到嘴边又变了个调，“你常坐这儿，看的什么书？”

她笑了，嘴角的弧度很小，但眼睛弯了弯，像月牙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