胖大叔又给我添了杯新茶，茶叶在碗里咕咚咕咚冒泡，茶香混着水汽钻进鼻子里，有点烫。我抿了一口，咂咜嘴，这茶师傅手艺是真地道。我正琢磨着怎么跟她说，她咋又来了。

“姐，”她声音闷闷的，手里还拎着个旧布包，“能再给我添杯水吗？”

我抬头，是她，林薇。她出现在店门口的时候，雨刚停透，湿漉漉的头发贴着额头，旧伞在檐下滴着水，看不出什么特别，就是透着一股子小心翼翼。

“来了，”我把刚泡好的茶推给她，“小心烫。”

她接过去，小口小口喝着，眼睛沪深地盯着地面，手指无意识卷着杯沿。这习惯，我在她姐姐身上也见过，老实说，挺烦人的。

“姐，我……”

“有事就直说。”我打断她，把刚沏好的鱼片粥推到她面前，“快趁热吃。”

鱼片粥是她常要的，我觉得挺合她胃口。她没接粥，反而盯着我手里的茶壶，“你这茶……”

“胖大叔刚拿的，他说新采的春茶。”我搅了搅碗里的茶叶，“你要不爱喝，我给你换别的。”

她摇摇头，“不要，这茶挺好喝的。”顿了顿，声音低下来，“姐，能借你点钱吗？”

钱？她？我有点蒙。林薇和她姐姐相依为命，平时看着挺节省的。

“多少？”

“两千，能不能先借我周转一下？”她眼巴巴看着我不说话，手指抠着碗沿，把一个茶叶梗儿捻得粉碎。

我说：“林薇，这钱，你姐姐是不是应该知道？”

她愣了一下，随即低下头，“姐，我知道。但我姐姐最近身体不好，家里开销大，我……”

我看着她，这姑娘，总让人心里堵得慌。我问：“你姐姐知道你一个人出来找工作吗？”

她沉默着，手里的茶杯捏得死紧，指节发白。“我姐姐觉得我年纪小，不放心。她说，我在家安心读书就好了，她能养活我们。”

我知道她姐姐是个港商，经常不着家，家里就她俩相依为命。她姐姐说这话的时候，语气是轻松的，可林薇听着，肯定不是那样。

“姐，你姐夫呢？”我问。

她猛地抬头，眼睛红红的，“他早就不在了。”

我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。生活这东西，对有些人来说，就是一道过不去的坎。

“林薇，”我放慢语速，“钱这事，不能简单给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