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去你的！”杨凡没好气地推开李胖的手，胳膊疼得直抽抽，声音都变调了。他把那把用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锤子往旁边一扔，双手撑在膝盖上，大口喘气，跟条被扔上岸的鱼似的半天没缓过来。

“凡哥，别啊，开个玩笑嘛！”李胖还真被吓到了，连忙缩回手，但那副看好戏的表情没变，“我说真的，那锤子现在已经有八百斤了，老师傅说了，再练三个月，你直接能抡一千斤！到时候咱们去镇上吃霸王餐，还怕谁？”

“滚蛋！”杨凡没好意思接话，他要是真有那么本事，早就不在这儿给人打零工了。他长长地叹了口气，今天这活儿确实累，比他前两个月加起来的都苦。主要是那批新到的铸铁件，个头大，分量沉，又是烧红的，抡起来带风，手都磨破了皮。

旁边另一个学徒老王悠悠开口了：“凡哥，你这手艺是真不错，就是……太老实了。刚才王师傅特意说了，你抡锤最稳，以后那些关键活儿就交给你。不像有些小子，光会耍嘴皮子。”

老王这话倒是实话。杨凡从学徒开始，就没出过岔子，老师傅交代的活儿，他认死理，要么做不好，要么就做到极致。不像有些年轻人，三天打鱼两天晒网，或者眼高手低，总想找捷径。

杨凡点点头，没说话。他确实喜欢安安稳稳地干活，可如今这世道，安稳是给有本事的人看的。他自己没那本事，只能踏踏实实地挨打。

“行了行了，都别说了。”管工棚的老头儿走过来，手里还拎着一个铁疙瘩，“今天都干得不错，杨凡，王师傅说了，你手稳，下次那个重活儿，你小子就上。”

“重活儿？”杨凡心里咯噔一下，脸色微微变了变。管工棚的老头儿可不是什么好人，平时就爱找茬，给点小恩小惠，让你干更多的活，还不给你算全账。

“是啊，”老头儿故作神秘地拍了拍手里的铁疙瘩，“王师傅说，让你抡这个。怎么了，凡哥，嫌弃啊？这点重量，你应该没问题吧？”

杨凡握了握拳头，又摸了摸自己还隐隐作痛的胳膊，眼神沉了沉。他知道，这老头儿是试探他，想看看他是不是真的有那么厉害。如果今天他拒绝了，以后在工棚里就没人看得起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