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根生蹲在村口那棵老槐树下，吧嗒吧嗒抽着旱烟，眉头拧得死紧。烟灰都掉地上了，他都没发现。王翠花抱着怀里刚满周岁的娃，站在他旁边，看着他那副样子，心里直叹气。

"唉，你说你啊，就这点儿事，至于吗？"王翠花声音柔柔的，尽量让李根生消消气。可她这话一说出来，李根生手里的烟杆子就差点扔了出去。

"至于？"李根生猛地把烟蒂往地上一扔，用脚尖碾灭，眼睛瞪得溜圆，"至于就至于！你让我脸往哪儿搁！她妈那嘴，跟机关枪似的，昨天又到村口说你了，说你是她找个老实的糊涂蛋，捡漏去了！我听得一肚子火，你倒好，还让我忍着！"

王翠花闻言，脸上血色一下子褪得干干净净。她咬着嘴唇，想说点儿什么，最后却变成了一声幽幽的叹息。"我妈她就是……口不择言，我早就习惯了。"她低下头，视线落在怀里的小娃身上，"可这次……"

"还知道什么是这次！"李根生声音陡然拔高，引得周围几个看热闹的婶子嫂子都围了上来。"我告诉你王翠花，你要是再让我听见半句闲话，我就他妈……我就把那俩字给你刻脸上！"他指了指自己的脸，又指了指王翠花，"你俩是丑媳妇配丑夫，凑一块儿得了，别再丢人现眼了！"

周围的人都笑了，有人起哄："根生，就你这长相，还配得上翠花了，知足吧你。"有人又插嘴："翠花啊，你也别往心里去，那是你命好，能找个这么实诚的男人。"还有人阴阳怪气："哟，这是吃醋了，还是真当回事儿呢？"

王翠花咬着唇，看着李根生涨得通红的脸，心里又气又怕。她知道李根生性子倔，死了心思就是犟驴拉磨，九头牛都拉不回来。可这一刻，看着周围人的指指点点，听着那些没好听的闲话，她突然觉得，这日子怎么过啊。

"根生，你消消气。"王翠花小心翼翼地劝着，伸手想去拿李根生腰间的烟袋，好歹让他冷静冷静。没想到这一碰，李根生突然把腰一扭，烟袋就掉了。

"滚开！"李根生吼了一嗓子，把王翠花震得往后缩了缩。

王翠花眼睛一红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她真就站着没动，从头到尾没再碰李根生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