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卫国哼了一声，把脸转向窗外，车窗外是灰蒙蒙的天，连棵像样的树都见不着。后座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，他听出是王翠霞在换衣服。

这女人，真没劲。

结婚五年，王翠霞连个像样的化妆品都不舍得买，脸上永远是那副菜色，头发也是乱糟糟的，永远洗不干净似的。村里人背地里都笑话她，说她穷，说她丑，说她活该嫁给李卫国这种老实人。就连婆家，李卫国的妈也总嫌弃她，偷偷摸摸地跟人打听城里有没有好姑娘，意思是王翠霞是块扶不起来的烂泥。

王翠霞能不气吗？气死我了！

可她又能怎么样？李卫国是她老公，是她孩子的爹。虽然这个家穷得叮当响，可这男人，除了抽烟喝酒，就是对她还可以。孩子也乖巧，是她最大的指望。

可今天不行了。王翠霞今天真的受够了。

从早上开始，李卫国就对她横挑鼻子竖挑眼。开始是嫌她做的早饭太咸，后来又嫌她扫地扫不干净。最后，李卫国直接把她拽到村口，对着所有认识的人吼，说王翠霞是丑八怪，养她没意义。

王翠霞的脸火辣辣地疼，她低着头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周围的人指指点点，窃窃私语，那些难听的话像刀子一样扎在她心上。

她能不恨吗？恨李卫国，恨村里的人，也恨自己为什么这么丑，为什么嫁不出去，为什么非得嫁给李卫国这种死脑筋的男人。

晚上，王翠霞躺在床上，翻来覆去睡不着。她轻轻摸着自己的脸，皮肤又干又糙，头发干枯打结，怎么看怎么丑。她觉得自己真的就像个丑八怪，就像村里人说的那样。

她能不绝望吗？

突然，被子被猛地掀开。王翠霞吓了一跳，转头一看，是李卫国。他皱着眉头，那是他生气的样子，眼睛里全是怒气。

“王翠霞，你给我起来！”李卫国吼道，“我跟你说过多少遍了，晚上别一个人躺在这儿！你不怕冷，孩子怕冷！”

王翠霞看着他，眼泪不争气地流了下来。她知道自己错了，她不该一个人睡。可……

“快起来！”李卫国又吼了一声，“别杵在这儿，像个木头桩子一样！”

王翠霞慢慢坐起身，看着李卫国。他的脸黑沉沉的，让她心里发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