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翠霞刚一坐稳，车就发动了。李卫国回过头看她，眼神不自觉地飘忽。车厢里安静得有点闷，只有发动机在低吼。王翠霞没说话，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布料，那副样子，李卫国看着就心里堵得慌。他喉咙动了动，想说点什么缓和气氛，可话到嘴边，又咽回去了。这媳妇啊，就是太老实了，受了气也不吭声。

车子颠簸着进了村。村口那几棵老槐树还和以前一样，就叶子黄了些。李卫国把车停在村委会门口，锁好门，转身时 thấy 王翠霞正看着他背后的车钥匙。他心里咯噔一下，钥匙不是在她那儿吗？怎么……

“钥匙呢？”他问。

王翠霞手一摊：“你刚才急着发动，手一抖，掉地上了。”她说得像没事，可眼睛有点闪。李卫国哼了一声，弯腰从地砖缝里摸出钥匙，揣回兜里。

屋里刚亮灯，老两口正坐在炕上喝茶。李卫国娘没逃开，还是坐在那儿，眼神却瞟向了门口。李卫国叼着烟卷走过去，在母亲旁边坐下，王翠霞默默地跟在后面，站在炕边没动。

“妈，翠霞来了。”李卫国把王翠霞推进屋，声音有点哑。

李卫国爹娘对视了一眼，都没说话。李卫国娘放下茶杯，朝王翠霞抬了抬下巴，意思让她自便。

王翠霞没去厨房，就站在炕边，手脚干净地开始收拾茶桌上的瓜子壳。李卫国看着她忙碌的背影，心里那股憋屈又翻腾起来。他爹偷偷瞄了他一眼，对他摇摇头。李卫国把头扭向窗外，假装看天。

“卫国，你这几天……”李卫国娘终于开口了，声音不大，但很冲，“怎么瘦得让人看心慌？是不是上班太累了？”

“还行，就是有点事儿。”李卫国含糊应着，心里烦。

王翠霞收拾完，也不出声，就站在那儿，手放在身前轻轻绞着。李卫国娘又看了她几眼，没说什么，又扭回头去看李卫国爹。这老两口，就是偏心。

饭桌上气氛更闷。李卫国娘筷子戳着碗，半天没动。李卫国硬着头皮扒饭，王翠霞低着头，小口小口地吃。李卫国爹倒是没说什么，只是喝汤时，眼角的余光时不时瞟王翠霞。

“妈，我吃了。”王翠霞放下碗，声音细得像蚊子哼。

“吃这么少？”李卫国娘立刻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