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翠霞心里一沉，手指不自觉地绞紧了裙摆。刘氏那张刻薄的嘴片子，跟跟在后面似的，甩都甩不掉。“妈，我刚下班回来，累死了，想歇会儿。”她尽量把声音放得平淡，不想跟这老太太一般见识。

“歇？歇能饿死你？”刘氏晃着油光发亮的脑袋，眼睛往王翠霞身上从头到脚扫了一圈，仿佛要把她从里到外扒了层皮。“整天打扮得花里胡哨的，也不知道想干啥！李家那媳妇，人家可是个老实本分的，哪像你这……”后面的话带着刺，硬生生给咽回去了。

但那意思，明明白白地摆在那儿。王翠霞攥紧的拳头又慢慢松开了。她知道，在这家里，她算个什么？不过是个碍眼的丑八怪罢了。村里谁不知道她长得不好看？谁不知道刘氏看她不顺眼？就连她丈夫张诚，有时候看她跟看仇人似的。

可偏偏张诚，那天晚上死活把她从街上拉回来，抱着她脖子说：“翠霞，咱不离婚了，行不行？我不喜欢别人看你的眼神，咱家丑不可外扬。”

王翠霞那时候就懵了。张诚是个闷葫芦，平时话都很少，突然发这么大火，还说这么一番莫名其妙的话，让她心里直打鼓。难道……他觉得自己是丑的？

今天上班，几个老同事偷偷跟她挤眉弄眼。“翠霞，听说你男人要跟你离婚，是不是啊？” 王翠霞当时脑袋嗡嗡的，硬生生挤出一个笑：“瞎说，哪有这回事。”心里却咯噔一下。离婚？她去哪儿？她父母离得早，兜里比脸还干净。

“哼，我看他是瞎了眼看上你了！”另一个同事酸溜溜地补了一刀。

王翠霞低着头，搓着手指，脸烫得能煎鸡蛋。她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。可家里，不好过。

她走到厨房，刘氏正指挥着张诚：“赶紧烧水，我汆黄瓜吃！你问她要钱没要，是不是又偷偷买化妆品了？”

张诚闷不吭声，递过茶壶，声音跟蚊子哼似的：“妈，我给翠霞发工资了，她没要。”

刘氏斜了张诚一眼，又瞪向王翠霞：“哟，张诚，你小子还挺大方？工资上交了？”

王翠霞心里又是一酸。张诚，你就不能为自己争取一次？这日子没法过了，离了就离了，谁也别耽误谁！她转身走出厨房，借口去邻居家串个门，想透透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