永辉楼的厢房里，就李承乾和对面那中年男人两个人。男人穿着一身簇新的绢丝直裰，袖口挽着，露出腕上是块沉甸甸的翡翠腕子。他叫杜从谦，是长安城里出了名的说客，专替人出主意、传消息，不过这主意传的好坏，那就两说了。

“杨玄感那边？”李承乾端起茶盏，轻轻吹了吹浮沫，“他现在能折腾得出什么动静？”声音里带着点嘲讽，但眼底却闪着一丝兴味。

杜从谦在这儿坐了小半个时辰，就听见李承乾这三个字，心里头就跟打翻了调味罐似的，酸甜苦辣一下子全出来了。这位当朝的贤王，如今在整个大唐，那是真真正正的风头趸。太子爷那边焦头烂额，皇帝老子也时常唉声叹气，全凭这位贤王在中间周旋，个把月下来，倒也风平浪静。可这风平浪静之下，暗流汹涌啊！

“贤王，”杜从谦往前探了探身子，压低了声音，“杨玄感那边，动静不小。洛阳城里，已经有传言说是他私下联络了突厥，准备搞事情。而且……而且听说，西市的几个大马帮，也收到了他的好处，准备配合行动。”

李承乾手指在茶盏边缘轻轻敲着，听着杜从谦的话，脸上没什么波澜，但心里头却是雪亮。西市的马帮，那是长安城地下世界的顶梁柱，能让他们动作，杨玄感背后得是多大的底气？不过，李承乾对这些并不怎么上心。太子那边最近也为杨玄感头疼得紧，时不时往他这儿送消息，估计也是想找个主意。

“哦？这么厉害？”李承乾淡淡道，“那太子哥和陛下，又开始着急了？”他这话问得挺没头没脑，但杜从谦却是听得懂。这位贤王这是在逗他呢，或者说，在试探他口风。

杜从谦心里咂摸着味儿，脸上笑道：“是有人这么说的。太子爷急得团团转，陛下那边虽然还撑着，但脸色也是越来越难看。贤王您一出手，估计又能把局面稳住。”

“稳？”李承乾嗤笑一声，“这大唐的局，能稳住吗？”他放下茶盏，眼神锐利地看向杜从谦，“杜先生，我听说，杨玄感那边的动静，是你透露出去的？”

这话一出来，杜从谦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，手里的茶杯差点没握稳。他没想到，这位贤王消息灵通得让他都觉得自己是个透明人。